无题

"他消失的那十七天，去了哪里"

顾淮之消失十七天，是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

那年三月，他接到一个电话——他哥出车祸了。

顾家大少爷顾淮庭，在高速上被追尾，车翻了三个跟头。送进ICU的时候，医生说"做好心理准备"。

顾淮之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妈坐在走廊里，面无表情。他爸在打电话安排媒体——"压下来，别让记者知道。"

他站在ICU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的人。

那是他哥。

他从小最讨厌的人。

顾淮庭比他大四岁，从小就是家族的骄傲——成绩好、性格稳、什么都拿第一。而顾淮之，是那个"不成器的次子"。赛车、打架、喝酒、换女伴，干什么都行，就是干不了正事。

他哥从来不骂他。只是每次家族聚餐的时候，淡淡地说一句"你少喝点"。

他每次都笑嘻嘻地回"知道了哥"。

其实他哥是他这辈子唯一佩服的人。

现在这个人躺在ICU里，医生说"可能醒不过来"。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他掏出手机，给沈念发了一条消息：

"最近有事，别联系我。"

他不是故意不联系她。是他不知道怎么联系。

那十七天里，他每天住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他妈不让他走——"你哥要是醒了，第一个想见的是你。"

他哥醒了。第十七天。

睁眼的时候，看见他坐在旁边，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像兔子。

他哥说了一句话——

"你……怎么这么丑。"

他当时就哭了。

不是哭他哥醒了。是哭这十七天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人在乎。

那天晚上他走出医院，凌晨三点。他掏出手机，看见沈念的未接来电——六个。

他回拨过去。

响了六声，接通了。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沈念。

是医院值班护士，帮他哥换药的。手机是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护士顺手接了。

他挂了电话，给沈念发了条消息：

"昨晚喝多了把手机落朋友那了，怎么了？"

她回："没事。"

他以为没事了。

他不知道她打了六个电话。

不知道她打了第六个的时候，手在抖。

不知道她挂了电话之后，坐在黑暗里，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闭着眼，没哭。

她从来不在他不在的时候哭。

她只在他面前哭过一次。

就是那天。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