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她默许了
第十五天。
沈念早上出门的时候,发现门口放了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不是买的那种塑料袋装的外卖——是镇上"老周早餐"的纸袋,豆浆还热着,包子是她常吃的韭菜鸡蛋馅。
她盯着那袋东西看了五秒。
然后她蹲下来,拿了起来。
不是因为饿了。是因为——她认出了那个纸袋。
老周早餐摊在镇子西头,走路要十五分钟。也就是说,他早上六点不到就出门了,排了队,买了,然后走回来,放在她门口。
她拿着那袋东西站了一会儿,没有吃。
但她也没扔。
她把豆浆和包子带到了图书馆,放在桌上,放了一上午。到中午的时候凉了,她去楼下微波炉热了一下,吃了。
这是她第一次接受他给的东西。
顾淮之不知道。他站在街对面那棵榕树后面,看见她拎着纸袋进了图书馆,嘴角压了压,没笑出来——怕笑出来就不灵了。
二、她的房间
第二十天,她终于让他进了她的宿舍。
不是邀请。是下雨。
那天她下班走到半路,雨又来了,比上次大。他撑着伞从街对面跑过来,全身湿了一半,站在她面前说:"我送你回去。"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到宿舍楼底下的时候,雨更大了。她掏钥匙开门,手有点抖——不是冷的,是钥匙串上挂的那个小挂件卡住了。
他伸手帮她拨了一下。
指尖碰到她的手。
她缩了一下。
门开了。她进去,站在玄关,没关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缝。
"进来吧。"她说。
很小声。像怕被自己听见。
他进去了。
她的宿舍很小,一室一厅,老式装修。客厅里有一张布艺沙发,茶几上堆着书,墙上贴着一张手绘的云隐镇地图。阳台上晾着两件衣服,一件白色衬衫,一件灰色卫衣。
不是他的衣服。
他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只砂锅,里面还有昨晚的汤底。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周三程叙带排骨汤"——她没撕。
他站在客厅中间,不知道该坐哪。
"坐。"她指了指沙发。
他坐下了。沙发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她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给他,然后坐在对面那个小板凳上,继续修她的书。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她翻书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你每天都这样?"他问。
"哪样?"
"一个人。修书。吃饭。睡觉。"
"嗯。"
"不觉得闷?"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顾淮之,你觉得我一个人闷——那你呢?你身边那么多人,你热闹吗?"
他没说话。
"我不闷。"她说,低头继续翻书。"这里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忽然很想问——那心跳里有没有他。
但他没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