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

然后门被推开了——用“推”这个词其实不太准确，应该说是被撞开的。

“小然——！！我磨完咖啡了——可以陪你找拼——”

声音在卧室门口截断。

温然顿了顿。

339好像整个晚上都没有说过一句完整话。

339的轮子猛地刹住，对准了衣柜前。

温然还靠在顾昀迟和衣柜之间，手指刚从顾昀迟的衣角上松开，耳朵红得不像话。

顾昀迟偏过头看向门口，目光淡得几乎没什么情绪。

339的屏幕闪了闪。然后它很轻地、很慢地，把门带上了。

门缝里最后漏进来的画面，是温然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指，和顾昀迟在暖光下没什么表情但已经偏过去的侧脸。

门合上了。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神经质的——

“……欸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声音在走廊里荡了一小圈，又被什么截断了。可能是339自己捂住了发声器，也可能是它终于意识到了该去把咖啡豆收起来。

总之那声笑之后，走廊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厨房里磨豆机缓缓停转的嗡鸣。

门合上了。门外那声神经质的笑渐渐被走廊吞没，磨豆机的嗡鸣也停了下来。卧室重新归于安静。

温然还站在原地，耳朵尖红得像被热气蒸过。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根手指刚刚从顾昀迟的衣角上松开。他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放。

顾昀迟没有动。

温然抬头，“它走了…？”

“嗯”

温然站在原地。他的脑子比刚才转得慢了一点——可能是因为浴室的热气还没散完，可能是因为某只手还留在他的衣领附近，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顾昀迟往前走了一步，温然没有退。他又走了一步，温然的后背碰到了衣柜的边缘，冰凉的，把他激得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顾昀迟的手伸过来——不是碰他的脸，不是碰他的腰——只是把衣柜那扇半开的门合上了。

咔嗒。

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去，撑在温然身侧的柜门上。

顾昀迟他偏过头，吻住了温然的嘴角。

温然眨了眨眼，伸手攀上顾昀迟的后颈，

————

衣柜边缘的冰凉感被体温盖过去，温然的后背不知什么时候从柜门上离开了，落进了另一个更软的地方。

自己的衣摆被往上推了一截，掌心下面暴露出来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被另一只手的温度覆盖上去了。

温然偏过头，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

因为顾昀迟的嘴唇落在了他颈侧，张开嘴，牙尖轻轻抵了一下。然后换成了舌尖的温度，湿热的，在皮肤上划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顾昀迟的后颈上收紧了一点。

黑暗中他的膝盖被推开，有什么东西抵在了那个位置，隔着一层布料，是热的。

温然自己往上蹭了一点，膝盖微微收拢，像是自己找了个更靠近的位置。

之后的事情变得模糊。

温然只记得某一次呼吸换不过来的间隙里，看到窗外的光落在床沿。然后被一个更重的东西拉回来。

他感觉自己被什么握住——腰侧、膝盖、手腕，分不清是哪一处，只记得那些触碰都是热的，带着一点潮湿的、被汗水浸过的温度。他闭着眼，偶尔睁开，看到的是顾昀迟的一小截肩线的弧度。

温然的手指陷进枕头里，指节微微泛白。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后退还是往前——后背抵着的是床垫还是顾昀迟的胸膛。

下巴被轻轻捏住，嘴唇被堵住了。那个吻很深，像是对方在把他往下压的同时又把他往上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然后一切都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