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Alpha卧室的灯没开，只有浴室的灯是亮着的。温然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带出浴室的，也不知道头发是什么时候吹干的。他唯一记得的，是那双眼睛，深色的、安静的、看着他——

热气把视线蒸成毛玻璃，温然的脑袋也跟着化进那片白茫茫的雾气里，沉甸甸地往下坠。似乎还有什么吹风机的杂音，但一看到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的Alpha，就一切都被过滤掉了。

暖气囫囵了脑袋，糊在顾昀迟头发上，变成暖黄色，像牛角包一样。

温然似乎向来对牛角包没什么抵抗力，对顾昀迟也一样。

在混沌中，盯着顾昀迟的眼睛——温然忽然记起来了。

像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然后他吻了上去。

直到后腰抵着冰凉的衣柜隔板，腿有点软，温然下意识地用手往后撑住木板。耳边传来咚咚的声音，隔着一层胸腔，压着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很沉，很稳。

是顾昀迟的心跳。

温然在这一刻忽然很清晰地意识到——不是梦。

唇瓣分开时还带着一点水光，温然的呼吸不太稳，但他还是弯起眼睛笑了。

“……原来不是梦啊。”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那我再确认一下……”

仰头凑近，碰了碰顾昀迟的嘴角。

顾昀迟没有躲。他双手也撑到衣柜的隔板上，微微俯下身，和温然平视。声音带着点哑。

“是真的。”

故事的结尾是顾昀迟娶了他的小猪长官。

没有移开视线，覆上温然的手背，指腹微微摩挲了一下。

“不是梦。”

他偏过头，又贴了上去。

衣柜隔板在身后抵着，温然的手被顾昀迟的手压着，拇指在他指节上慢慢蹭。他感觉到顾昀迟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呼吸是热的，扑在脸上有一瞬间的失重。他闭着眼，睫毛又颤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然后他的掌心碰到了什么硬物。

温然被吻得迷迷糊糊，偏了一下头，想去看，但顾昀迟的气息又追了上来，把他拉了回去。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东西……”

手指却不自觉地摸了摸那硬物的边缘，顺着轮廓划了一下——方形的，纸质的，带着棱角，是他昨晚拆封之后摸了很久的触感。

温然顿了顿，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是顾昀迟的卧室，顾昀迟的衣柜。疑惑地抬眼看了下顾昀迟。

偏过头，避开一点，声音断断续续：“…是我那块拼板。”

“它怎么在这儿啊…”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乱丢。”

顾昀迟的神色如常。

温然低头看着那块拼板，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面不改色的Alpha，抿了抿嘴：“……肯定是你放的。”

轻轻揪了揪顾昀迟的衣角：“你承认一下又不会怎样。”

顾昀迟没有接话。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他不需要承认——但他也没有否认。

只是看着温然，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很轻地转开了。

“不拼了？”

温然目光在拼板和顾昀迟之间来回晃了晃。

“今晚不拼了。”

他把拼板往柜子深处推了推，抬头看向顾昀迟，眼睛亮亮的：“顾昀迟，明天你陪我去买新的收纳盒吧。”

顾昀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