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洗出来的两张照片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成绩还没全部出来。

教室里的人心思已经松了一半，有人趁课间讨论数学最后一道题，也有人干脆等老师统一讲。

虞糯没有参与。

她刚把英语作业交上去，徐安博就从后门叫了她一声。

虞糯跟着他走到走廊。

徐安博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不大，边角压得很平。

他说着把纸袋递给她。

虞糯接过来，第一张就是她坐在活动中心钢琴前的照片。

不是正面。

镜头从侧后方拍过去，舞台灯落在琴盖上，她低着头，手还压在最后几个琴键上，嘴角有一点很浅的笑。

虞糯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说得很自然。

虞糯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只有日期和活动中心的名字，没有别的字。

她又往后翻。

第二张不是校际交流。

照片里的人是徐安博。

他站在摄影社的窗边，手里还拿着相机，光从侧面落进来，整个人没有看镜头，像刚好被谁叫了一声。

虞糯动作停了。

这是她之前参加摄影社开放体验时拍的那张。

徐安博低头看了眼照片。

虞糯刚准备点头，就听他继续。

她抬眼。

徐安博没有多解释，只伸手把照片从她手里拿回来，看了看边缘。

徐安博顿了一下。

虞糯笑了。

他把照片重新递给她。

虞糯低头把两张照片并排看。

一张是徐安博拍她。

一张是她拍徐安博。

当时在摄影社里，她只顾着研究快门和对焦，根本没想过后来还会把照片洗出来。

走廊尽头有同学跑过去，带起一点风。

照片边缘被吹得轻轻翘了一下。

徐安博伸手替她压住。

他的手指落在照片最下面，没有碰到她的手。

他说完收回手。

虞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两张。

她没有继续问。

刚才那句话也没什么特别的，可放在这两张照片旁边，听起来忽然有点不一样。

上课铃响了。

徐安博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她把照片重新装进纸袋。

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她举了举徐安博那张。

徐安博笑了一下。

虞糯这才回教室。

林清源正好从前门进来，看见她手里的纸袋。

她坐下以后把钢琴那张拿出来给他看。

林清源看了两秒。

林清源把照片还回去，没有伸手翻纸袋里的其他东西。

虞糯却自己把第二张抽出来看了一眼。

徐安博的照片背面也写了日期。

正是摄影社开放那天。

她用手指轻轻摸过那串数字，又把照片夹进了自己常用的笔记本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成绩开始陆续录进系统。

班里有人忍不住刷新校园平台。

林清源本来已经点开了，又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虞糯正在整理错题，没有抬头。

前面顾晨阳正在和老师确认作业，没有加入他们。

谢逸舟从旁边经过时看了一眼林清源扣着的手机。

虞糯笑出声。

老师正好从讲台上抬头。

三个人立刻安静。

放学以后，虞糯没有直接把纸袋塞进书包最下面。

她重新拿出来，把钢琴照片夹进琴谱，把徐安博那张夹进笔记本。

两个地方都很平整。

她收拾好以后背起书包，刚走出教室，手机震了一下。

徐安博把电子相册发来了。

没有多余的话。

虞糯点进去往后翻。

里面有活动中心、合唱、篮球、社团区，还有很多她没有注意到的瞬间。

翻到自己那组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除了台上的钢琴照片，还有一张她在候场区低头整理琴谱的侧影。

没有摆拍，也没有看镜头。

她看了几秒，把那张也保存了。

随后继续往下翻。

她继续往下翻，很快发现学校宣传用的照片下面都有统一文件名，只有刚才那张侧影单独放在最后一个私人文件夹里。

虞糯想了想，给徐安博发消息。

【这张不放学校相册吗？】

徐安博过了一会儿才回。

【不放。】

【为什么？】

聊天框上方显示了几秒“正在输入”。

【宣传组要的是活动记录，这张不是。】

虞糯靠在楼梯转角，看着那句话。

【那它算什么？】

这次徐安博回得很快。

【我自己想拍的。】

虞糯手指停在屏幕上。

楼下正有人喊同伴快点，脚步声从一层往上涌。她站在那里被人从旁边绕过去，过了两秒才把手机往怀里收了一点。

她最后没有继续追问，只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刚走到一楼，徐安博又发来一条。

【原图别压缩，想洗的话跟我说。】

虞糯看着消息，轻轻抿了下唇。

【知道啦。】1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走出教学楼。到校门口等车时，她又想起纸袋里的两张照片，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书包。明明只是薄薄两张纸，存在感却比下午那一整摞卷子还强。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拉好书包拉链以后才抬头看车来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