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你是第一个听的

周五最后一节课结束得早。

虞糯原本打算去音乐楼练半小时琴，再回教室做题。

刚走到二楼，就听见隔壁排练室里传出一段很轻的鼓点。

不是完整的歌。

更像谁把几个片段反复拆开，试了又停。

虞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先发现她。

李浩宇坐在电脑旁边，一只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推门进去。

桌上摊着几张纸，还有一台接着音箱的电脑。李浩宇刚才应该一直在调东西，屏幕上是一排虞糯看不太懂的音轨。

她没有凑过去研究。

只拉了把椅子坐下。

李浩宇手里的鼠标停了一下。

虞糯想了想，嘴里轻轻哼了两拍，又用手指在膝盖上敲出刚才听见的节奏。

李浩宇听完，重新点开其中一段。

音箱里很快放出来。

李浩宇没说话。

他把音量重新调低，戴上一边耳机听了几秒，又摘下来。

虞糯看着屏幕。

虞糯转头。

她愣了两秒。

李浩宇看了她一眼。

他说完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来递给她。

虞糯接过耳机。

线不算长，她把椅子往桌边挪了一点。

李浩宇坐在电脑前没有离开。

她戴上一边，另一边耳机还在他手里。

虞糯把另一边也戴好。

外面的声音一下小了。

音乐从头开始。

前面比刚才在走廊听见的完整得多，鼓点不重，吉他在后面垫着，到了中间以后，果然慢慢空下来。

虞糯听得很认真。

李浩宇没看她，低头在纸上改了几个记号。

等音乐停下，她才把耳机摘下来。

李浩宇把纸往旁边推了一点。

虞糯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李浩宇看她一脸茫然，才补充。

虞糯慢慢想起来了。

那天他们在排练室改演出版本，她确实顺嘴说过类似的话。

可已经过去挺久了。

他说完重新把耳机拿回来，像这件事很普通。

虞糯却没立刻说话。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她最喜欢的那一段。

她看了几秒。

李浩宇抬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他说得不重，也没故意把话说得多暧昧。

反倒是虞糯先移开视线。

她低头拿起桌边一支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虞糯抬头。

李浩宇已经重新看回电脑。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

虞糯却莫名觉得哪里又不只是“合理”。

她没往下问。

排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浩宇重新放了一遍中间那段。

这回没接音箱，而是把耳机一边戴在自己耳朵上，另一边递给虞糯。

虞糯接过来。

两个人的椅子本来就离得近，耳机线一拉直，距离又缩了一点。

虞糯低头戴好。

肩膀差一点碰到他的手臂。

李浩宇没有往旁边躲，只把电脑音量调小。

音乐重新响起来。

虞糯听到她喜欢的地方时，眼睛弯了一下。

李浩宇正好偏过头。

她没有察觉。

一直到那段结束，她才摘下耳机。

李浩宇点了一下鼠标，把那一轨单独留住。

虞糯看着他。

他停了一下。

虞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李浩宇低头笑了声。

没有继续逗她。

过了一会儿，虞糯想起自己原本是来练琴的，站起来准备走。

虞糯刚把椅子推回原位，桌角的一张数学卷子跟着掉下来。

她弯腰捡起来，发现是李浩宇自己的。

上面已经写了大半。

虞糯一下笑了。

李浩宇把卷子塞回书里。

他在电脑上保存好文件，又拿手机发了什么。

虞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

李浩宇发来一个音频文件。

还没有正式名字，只写着日期。

虞糯看着手机屏幕。

文件安安静静躺在聊天框里。

她把手机收好，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浩宇手还搭在鼠标上。

他看了她两秒。

虞糯这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比排练室亮。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那个没有名字的音频还在最下面。

顺手收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