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折后的第一天,念安彻底领悟了一个真理——原来受伤才是最高级别的特权。
她早上醒来,习惯性地用左手撑床准备坐起来,手腕刚一用力,一股酸痛提醒她——哦对,我现在是伤残人士。
她只好改用右手撑着床沿,慢吞吞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上那个雪白的石膏,叹了口气。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客厅的茶几被挪到了墙角,地板上的地毯也被卷起来收走了,整个客厅中央空出了一大片区域,别说遥控器了,连一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张泽禹蹲在客厅角落,正在用胶带把电视遥控器一圈一圈地缠在茶几腿上。
念安站在走廊口,看着他那副认真干活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还真缠啊?
张泽禹头也不回:

说到做到。不然下次你踩到它又把另一只手摔骨折了,我就真的罪无可赦了。
哪有那么容易再踩到——


你连站在平地上都能把自己弄骨折,我不能冒这个险。
念安噎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走到餐桌前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不仅有她最爱的小笼包和豆浆,还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旁边放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朱志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鸡蛋羹是张极早上起来蒸的,说骨折了要补钙。
念安歪着头问:
鸡蛋羹补钙吗?


不知道,他说是百度查的。
……百度还说吃蚂蚁能治风湿呢。


所以他没给你加蚂蚁,放心吧。
念安笑着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嫩滑鲜香,入口即化。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又舀了一勺。
她吃到一半,苏新皓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来,我给你编了个东西。
他把那条围巾展开——是一条手工编织的、颜色很温柔的米白色围巾,但仔细一看,围巾的一端有一个专门设计的小口袋,大小刚好可以把她的石膏手放进去。

这样你出门的时候手就不会冷了,也不用一直垂着晃来晃去,可以放在口袋里固定住。
念安接过那条围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针脚不算特别整齐,有几处甚至能看出拆了重织的痕迹,显然是赶工赶出来的。
你昨晚织的?


嗯。
苏新皓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反正睡不着,就找了一点毛线……
念安看着他略显疲惫的眼睛下方那淡淡的青色,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她没有说谢谢,而是直接把围巾围上,然后把石膏手小心翼翼地放进那个小口袋里。
大小刚刚好。
她抬起头,冲苏新皓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看吗?

苏新皓看着她——米白色的围巾衬得她整个人软乎乎的,看起来像一只揣着手手的猫。
他笑了起来:

好看。
吃完早饭之后,念安发现自己面临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她没办法自己刷牙。
左手不能动,右手要拿牙刷,那谁来帮她挤牙膏?谁来帮她端漱口水?
她站在洗手间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陷入了沉思。
这时左航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过来拿起她的牙刷,帮她挤好牙膏,然后把漱口水倒好,放在她面前。

刷吧。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忙?

左航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淡的:

以你的性格,如果自己能搞定,你早就搞定了。站着不动,说明你在想办法。

但你面对的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却要想办法,说明你其实搞不定。
念安被他这一通分析说得目瞪口呆:
……你是不是在我脑子里装了监控?


不用装监控。你太好懂了。
念安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地用右手拿起牙刷,开始刷牙。
左航看了一会儿,默默地走过来,抽了一张纸巾,帮她擦掉了衣领上沾到的一点牙膏沫。
她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
左航你人真好。

左航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声音从背影传来:

刷你的牙。
念安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笑了一下,继续刷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