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中午的时候,念安已经完全适应了“伤残人士”的身份,并且开始熟练运用这项特权。
她想喝水——只要她看一眼水杯,距离水杯最近的那个人就会自动帮她端过来。
她想吃水果——只要她念叨一句“好想吃草莓啊”,不出五分钟,一碗洗好的草莓就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想上厕所——这个她自己能解决,但每次她从厕所出来,总会有一个人“恰好”路过走廊,确认她一切顺利。
她觉得自己简直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下午的时候,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石膏手搁在苏新皓织的那个小口袋里,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着靠枕。
张极坐在她旁边,正在给她削苹果——他削苹果的技术很好,一刀到底,皮不断。
念安看着他削苹果的样子,忽然问了一句:
张极,你会削兔子苹果吗?


什么兔子苹果?
就是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拼成兔子的形状。我在网上看到过。

张极低头看了看手中正在削皮的苹果,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你想吃兔子苹果?
想!

张极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手机,搜索“兔子苹果怎么切”。
五分钟后,他开始笨手笨脚地尝试把苹果切成兔子的形状。
他切出来的第一只“兔子”更像一只变异了的仓鼠,第二只勉强能看出是兔子,第三只终于像模像样了。
他把第三只兔子苹果递给念安,表情故作淡定:

喏。
念安接过那只兔子苹果,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一口把兔子的头咬掉了。

……我切了五分钟你就这么吃了?
不然呢?我还要给它取个名字养起来吗?

张极无言以对。
傍晚的时候,五个人聚在客厅里,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念安靠在沙发上,左手的石膏搁在膝盖上,忽然觉得石膏表面光秃秃的,有点单调。
你们说——我是不是应该在石膏上画点什么?

五个人同时抬起头。

画什么?
不知道。反正别人打石膏不都会在上面写字画画吗?我也要。

张泽禹立刻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手机,站起来去找记号笔:

我来给你画!

你行不行啊?

我怎么不行了?我画画很好的好不好!

你上次画的那只狗,人家说是猪。

那是艺术风格的问题!
张泽禹找来了一支黑色记号笔,蹲在念安面前,在她的石膏上认真地画了起来。他画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得意洋洋地宣布完成了。
念安低头一看——张泽禹在她的石膏上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猫。

怎么样?像不像你?
念安盯着那只猫看了一会:
……它为什么戴着墨镜?


因为酷。
它还叼着一朵玫瑰。


因为浪漫。
它的尾巴为什么是螺旋形的?


因为——艺术需要。
念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真诚地说:
张泽禹,你以后还是不要画画了。


什么意思!明明很好看!
好看是好看,但这只猫看起来像是要去抢银行。

张泽禹受到了暴击,捂着胸口退下了。
其他四个人画完,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画满了图案和文字的石膏手——有猫,有爱心,有祝福。
她觉得,这只石膏手大概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石膏手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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