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之后,念安靠在座椅上,疼得直吸冷气。但她缓过劲儿来之后,脑子也开始转了。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摔倒的全过程——后退、踩到东西、滑倒、摔跤——
她忽然睁开了眼睛。
是谁把遥控器放在地上的?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张极率先开口:

不是我。我昨晚看完电视放茶几上了。

我今天没看过电视。

我也没看。

我今天也没看。
五道目光缓缓转向张泽禹。
张泽禹感受到了视线,身体一僵:

……你们看着我干嘛?

你最后一次用遥控器是什么时候?

我——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昨天晚上?
张极幽幽地补了一刀:

你昨晚是不是在客厅吃薯片看球赛来着?

那又怎样!

你看完有没有把遥控器放回去?
张泽禹沉默了。

……我可能、也许、大概——放到沙发扶手上了。然后它可能、也许、大概——滑到地上去了。
“张泽禹!”五个人异口同声。

我又不是故意的!
张泽禹冤得不行。

谁能想到她会踩到遥控器摔倒啊!正常人踩到遥控器顶多绊一下!谁能把自己摔骨折啊
你这是在怪我了?

念安瞪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真不是——
你就是。

张泽禹从后视镜里看到念安气鼓鼓的表情,以及另外四个人投来的谴责目光,知道自己今天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说:

……好,是我的错。我回去就把遥控器供起来,再也不让它出现在地上了。
你还应该把它绑在茶几腿上。


……行,绑茶几腿上。
再用胶带缠三圈。


……行,缠三圈。
念安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靠回座椅上。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
……害我骨折了。本来我今天还打算练扫腿的。

五个人听到这话,心情复杂极了——又想笑,又心疼,又觉得她实在是可爱得过分。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到了医院。
急诊科的医生看到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来,中间簇拥着一个捧着手腕的小姑娘,还以为是什么重大伤情。
结果拍了片子一看——确实是骨折,但不算严重,轻微移位,打个石膏固定一下就可以了。
医生给念安打石膏的时候,五个人全程围观,表情比念安本人还要紧张。
尤其是当医生给她复位的时候,念安疼得哼了一声,五个人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把医生吓了一跳。
医生忍不住问:

你们是她的什么人?
“哥哥。”五个人再次异口同声。
医生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念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打好石膏之后,念安看着自己手上雪白的石膏,新鲜感盖过了疼痛。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石膏沉甸甸的,但并不妨碍她活动手指。
这个要戴多久?


四周左右。到时候再来复查,看愈合情况。
四周……

念安算了算日子,然后得出一个结论。
那我岂不是四周都不能练功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

你练什么功?
武功。

医生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专业地回答:

建议你这四周暂时不要练武功。
念安的脸垮了下来。
五个人站在她身后,表情各异——
张极在偷笑,苏新皓在忍笑,左航嘴角微微上扬。
朱志鑫无奈地摇了摇头,张泽禹则是一副“还好只是四周不是四个月”的庆幸表情。
回家的路上,念安看着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越想越不甘心。
我练了那么久,结果被一个遥控器打败了。

左航安慰她:

这说明你的武功还有提升空间。
我不要这种安慰。


那你要哪种?
念安想了想:
我要吃草莓。


行,回去的路上买。
还要喝奶茶。


骨折了喝奶茶好吗?
骨折了更需要喝奶茶。

念安理直气壮地说:
奶茶里有糖,糖能让人开心,开心了伤口好得快。

五个人被她这套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不仅在回去的路上买了草莓和奶茶,还顺便买了一堆零食,理由是“念安受伤了需要补充营养”。
念安坐在车里,一只手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捧着一杯珍珠奶茶,表情满足到不行。
她想,骨折虽然疼。
但这待遇,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