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推开念安房门的时候,她还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看到进来的是苏新皓,她的嘴巴又瘪了瘪,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苏新皓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没有说什么“别怕”“没事的”之类的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念安靠在他胸口,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一次不是害怕,是委屈——委屈里还夹杂着一点“终于有人来了”的安心。
苏新皓,好疼。

他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一下左航就买好东西回来了,到时候给你敷热水袋,喝了红糖水就会好一些。
真的吗?


真的。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当女生好麻烦。

你们男生是不是就不用受这种罪?


嗯,不用。
不公平。


确实不公平。
念安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慌了:
那你下辈子也当女生试试。

苏新皓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着点了点头:

好,下辈子我当女生,替你受这份罪。
念安愣了一下,然后又把脸埋进了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这样说,我更想哭了。


哭吧,哭出来舒服一点。
于是念安又哭了一小会儿。
没过多久,左航回来了。他提着一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不下十种不同品牌、不同长度的卫生巾。
他把袋子放在客厅桌上,表情镇定得像刚买完菜回来:

我不知道哪种合适,就都买了。你们研究一下。
五个人围在桌前,对着那一桌子的卫生巾陷入了沉思。
最后还是张泽禹上网查了攻略,结合念安的情况,从中挑出了一款。然后他又面临了新的问题——怎么用。
包装上的说明书画得不够清楚,张泽禹看了半天,最后放弃了,把问题交给了苏新皓:

你去教她。你最耐心。
苏新皓接过那包卫生巾,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念安的房间。
十分钟后,念安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贴好了人生中第一片卫生巾,捧着张极煮的红糖水,窝在沙发上,肚子上捂着热水袋。
念安喝了一口红糖水,甜滋滋的,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她看了看围在身边的五个人,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还疼吗?
念安诚实地说:
有一点。但是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那就好。
念安又喝了一口红糖水,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个——每个月都要来一次?


嗯。
来几天?


一般三到七天。
念安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那岂不是每年都要浪费好几十天在这种事情上?

五个人愣了一下,然后张极率先笑了出来:

你这么一算,确实挺亏的。
本来就亏!

流血还要疼,还不能吃冰的,还不能剧烈运动……


你可以换个角度想,这是你的身体在告诉你——你长大了,很健康。
念安歪了歪头,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好像也没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肚子上的热水袋,又看了看手里捧着的红糖水,再看了看围坐在她周围的五个人——
朱志鑫坐在她左边,随时准备帮她换热水;
张泽禹坐在她右边,手机里存好了生理期注意事项的备忘录;
左航在厨房里研究还有什么暖宫食谱可以做;
张极靠在沙发扶手上,虽然不说话,但每隔几分钟就会看她一眼,确认她状态还好;
苏新皓坐在她对面,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那个,我想吃草莓。


我去买。

我去吧。

你们两个一起去,多买点。

再买点车厘子。

还有芒果。
朱志鑫和张泽禹已经换好鞋出门了。
念安窝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为她忙碌的样子,嘴角翘了起来。
她把红糖水捧到嘴边,又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连同心底那股暖意一起,蔓延到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