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理期的第二天,念安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原来流血的日子可以过得这么爽。
首先,她不用走路了。准确地说,是五个人不让她走路了。
她刚从沙发上站起来想去倒杯水,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你要什么?

坐下。

我去拿。
她愣在原地,看着三个人同时起身朝她走来,差点撞到一起。
最后是离厨房最近的左航赢了,他面无表情地走进厨房倒了水,走回来递到她手里,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其次,她不用自己拿东西了。
遥控器在她伸手够到之前就已经被递到手里,平板电脑被充好了电放在她膝盖上,零食盒子被打开放在她随手能够到的范围内。
甚至连苹果都被张极细心地切成小块装在碗里,插上了牙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发现只要她皱一下眉头,五个人就会立刻紧张起来。
这个发现纯属偶然。上午的时候,她窝在沙发上看视频,因为躺久了腰有点酸,下意识地扭了一下身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正在旁边看手机的朱志鑫立刻放下了手机:

怎么了?肚子又疼了?
念安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抓住了这个机会。
嗯……有一点点。

朱志鑫立刻站起来,去厨房给她灌了一个新的热水袋,又把她滑下去的毯子重新拉到胸口。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坐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隔着毯子覆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念安舒服得差点喵出来。
好多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有意识地测试这个“特权”的边界。
她发现,不同的表情对应不同的反应——皱眉代表肚子疼,会换来热水袋和揉肚子;
揉眼睛代表困了,会被催着去床上躺好;
吸鼻子代表冷,会有人在五分钟之内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然后把毯子给她裹紧。
第三天晚上,轮到张极陪她睡。
她躺在床上,张极躺在另一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枕头的距离。黑暗中,念安翻了个身,面朝他。
张极,你睡了吗?


还没。
我肚子还有点不舒服。

张极立刻翻身面向她:

还很疼吗?要不要再去喝点红糖水?
不用,不是那种疼,

念安把手放在小腹上。
就是——闷闷的,不太舒服。

张极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了手。
他的手越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动作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询问。
念安没有躲,于是他的手稳稳地贴了上去,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递过来。

这样呢?
嗯……好一点。

张极没有再说话,他的手就那样覆在她的小腹上。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张极的手指动了一下——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轻轻的摩挲,拇指在她的侧腰处来回蹭了两下。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她差点以为是错觉。
但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更诚实——她的尾巴在被子底下不由自主地翘了一下,扫过他的小腿。
张极的动作停住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黑暗中的沉默变得微妙起来。念安能感觉到他的手还贴在她的小腹上,但刚才那种自然的温度忽然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手指没有再动,但她能感觉到他的指尖微微绷紧了,像是在克制什么。
过了很久,张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比刚才哑了一点:

……睡吧。
嗯。

他收回了手,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念安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感受着小腹上残留的温度。
她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氛会变得那么奇怪,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并不希望他收回那只手。
第五天,生理期接近尾声。
念安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开始闲不住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但五个人显然还没有从“特殊照顾模式”中切换回来——她刚拿起拖把准备帮忙拖地,就被张泽禹拦腰截住了。

你干嘛?
拖地。


放下。
我已经不疼了——


放下。
念安被没收了拖把,又被按回沙发上,手里被塞了一碗草莓。她瘪了瘪嘴,但看到张泽禹不容商量的表情,还是乖乖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草莓一边看电视,换台的时候无意中切到了一个综艺节目,画面里正好是一群年轻男女在海边玩水的镜头。穿着泳装的女生们在镜头前笑着奔跑,身材姣好,笑容灿烂。
念安停下了换台的手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忽然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放下遥控器,走到正在阳台上晾衣服的苏新皓身边。
苏新皓。


嗯。
苏新皓正抖开一件衬衫,准备挂到衣架上。
你觉得我好看吗?

苏新皓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念安——她站在他身后,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问问。

我刚才看电视,看到那些女生,她们都好好看。我跟她们长得不一样。我是不是——没有她们好看?

苏新皓放下手中的衬衫,转过身来面对她。

念安,你听我说。
他看着她,目光认真而专注: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不是因为你的长相,是因为你就是你。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
真的?


真的。
念安想了想,然后走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嘴上快速地亲了一口。
我相信你。

苏新皓僵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他的嘴。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快到几乎来不及感受——但那确实是嘴,不是脸颊。
念安亲完之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走回了客厅,继续吃她的草莓。
苏新皓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拿着那件没挂上去的衬衫,微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忘了呼吸。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念安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草莓碗已经空了。
她看到他进来,冲他笑了一下,笑容坦荡明亮,好像刚才那个吻只是她表达信任的一种方式,没有任何额外的含义。
苏新皓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念安。
嗯?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念安歪了头想了想:
软软的。


……还有呢?
还有——你的嘴唇有点干。你该涂润唇膏了。

苏新皓哭笑不得。
但他在心里默默地记下了一件事——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带着一点点草莓的甜味。
他想,他大概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味道了。1
好甜呀,磕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