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下午开始下的。
念安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鼻尖贴着玻璃,呼出的气在窗面上晕开一小团白雾。她伸手在雾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又画了五条短线,像五个人站成一排。
她转头问坐在沙发上的张极:
雨,为什么下?

张极正在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因为台风来了。
台风是什么?


就是……很大的风,会把树吹倒,把伞吹跑的那种。
念安想了想:
比我师傅发脾气还大吗?

张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可能比你师傅发脾气还大。
念安露出一个“那确实很大”的表情,然后从窗边跑开,跳到沙发上,挤进张极和苏新皓中间。
她坐下来的方式很独特——先是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往下一滑,变成半躺的姿势,脑袋枕在苏新皓的腿上,脚丫子搭在张极的膝盖上。
张极低头看了看搭在自己膝盖上的脚,又看了看她:

……你就不能好好坐着?
这样舒服。

念安理直气壮地说,还动了动脚趾。
苏新皓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把滑到她脸上的头发拨开。

要看电视吗?
不要。想说话。


想说什么?
念安想了想,仰头看着苏新皓的下巴:
苏新皓,你以后会结婚吗?

苏新皓正在帮她拨头发的手停住了。
旁边传来张泽禹一声没憋住的笑。
苏新皓的声音有点不自然:

……怎么突然问这个?
电视上说的,喜欢的人就要结婚。我喜欢你,所以你以后跟我结婚吗?

张极在旁边咳了一声,把脸转向另一边,肩膀在抖。
苏新皓沉默了好几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

念安掰着手指数:
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每天亲亲,一辈子不分开。

苏新皓试图挣扎:

我们现在也住在一起啊。
那不一样,现在你们是哥哥,结婚以后你就是老公了。

“老公”两个字一出口,苏新皓的脸瞬间红了。
张泽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倒在沙发扶手上:

哈哈哈哈哈哈苏新皓你也有今天!
苏新皓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威慑力,因为他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念安不解地看了看张泽禹,又看了看苏新皓:
我说错了吗?


没有没有,你说得非常对。
张泽禹抢着回答:

苏新皓就是在害羞,他不好意思承认他想跟你结婚。

张泽禹你给我闭嘴——

你看他急了急了。
念安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苏新皓,你不要害羞。喜欢就是要说出来的,我每天都跟你说喜欢,你也要跟我说。

苏新皓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了。
那你说啊。


……我喜欢你。
念安满意地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我也喜欢你!

然后她转向张极,毫不犹豫地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也喜欢张极!

又转向张泽禹,隔空飞了一个吻。
喜欢张泽禹!

最后看向左航的方向——左航正靠在阳台门边看雨,听到动静转过头来。念安朝他挥了挥手:
左航我也喜欢你!你听到了吗!

左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听到了。
念安满意地躺回沙发上,重新把脑袋枕在苏新皓腿上,舒舒服服地叹了口气:
好累啊,说喜欢好累啊。

张泽禹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你说喜欢说得累?
嗯,要说很多次呢,很累的。

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雨声和空调的低鸣。
念安躺了一会儿,又不安分了。她翻了个身,面朝苏新皓的肚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腹肌。
苏新皓整个人弹了一下:

……你干嘛?
硬的。

念安又戳了一下,像发现新大陆一样。
你肚子为什么是硬的?我的肚子是软的。

她掀起自己的T恤,露出平坦的小腹,自己戳了戳。
你看,软的。

苏新皓只看了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伸手把她的T恤拉下来盖好:

……别掀衣服。
为什么?你都可以掀。


我什么时候掀过——
你跳舞的时候就掀啊,电视上看到的。

苏新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张泽禹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
念安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苏新皓跳舞好看,我喜欢看。张极跳舞也好看,张泽禹也好看,左航也好看,朱志鑫也好看。你们都好看。


你倒是谁都不得罪。
不得罪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很会说话,每个人都夸到了。
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你们本来就好看。不好看我就不说了。

左航从阳台门口走进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念安立刻从沙发上起来,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左航没有躲,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从窗缝里渗进来。
念安靠着左航的肩膀,眼睛渐渐开始打架了。她今天说了太多话,用了太多她刚学会的人类词汇,大脑已经开始超负荷运转了。
苏新皓拿来一条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张极把电视音量调低了。张泽禹安静地靠在沙发上看她。朱志鑫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她在左航肩上睡着了,放轻了脚步。
左航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她睡熟了,才慢慢地把茶杯放下。2
Oh,my god,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