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发现自己说话越来越顺了。
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也说不清楚。
大概是某一天早上,她醒来想说要喝牛奶,嘴巴一张,那句话就自己跑出来了——“我想喝牛奶”,没有停顿,没有想词,就像天生就会说一样。
她愣了一下,坐在床上,又试着说了一句:
今天天气真好。

说完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跳下床,跑到客厅。张泽禹正在厨房热牛奶,看到她跑进来,习惯性地问:

醒了?饿不饿?
饿。

我想吃那个圆圆的、黄黄的东西。

张泽禹想了三秒:

……鸡蛋饼?
对对对!鸡蛋饼!

张泽禹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最近说话利索了不少啊。
念安歪了歪头:
利索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得很快,很顺,不用想很久。
念安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她以前说一句话,要在脑子里先把妖语翻译成人语,再把一个个词拼起来,像搭积木一样,有时候搭着搭着就倒了。
但现在,那些词好像自己排好了队,乖乖地等着她往外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就会了。


这说明你在进步。
张泽禹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

学语言就是这样,刚开始很难,忽然有一天就开窍了。
念安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然后认真地说: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跟你们说很多话了?


可以啊,你想说什么?
念安想了想,然后说:
我想说,你们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张泽禹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师傅以前说,人间很危险,人类很复杂,要我小心。

但是我遇到你们之后,觉得师傅说错了。你们一点都不危险,你们对我很好,给我吃的,给我穿的,陪我玩,还教我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张泽禹,眼睛亮亮的:
你们是好人。我运气真好。

张泽禹站在原地,手里端着牛奶杯,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解气氛,但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行了,一大早就这么煽情,我受不了。
念安被揉了头,舒服地眯起眼睛:
煽情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人想哭。
你要哭了吗?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熬夜熬的!
哦——

念安拖长了音调,明显不信。
张泽禹端着牛奶杯转身就走,耳朵红红的。
念安捧着杯子,站在原地,嘴角翘得老高了。
她发现,学会说人语之后,逗他们也变得更好玩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又试验了一下自己的新技能。
左航做了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和一个番茄蛋汤……
念安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的菜,忽然说:
左航,你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左航正在盛汤,闻言手一抖,汤差点洒出来。

……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嘴甜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会说话,让人听了很开心。
那我以后每天都嘴甜。

张极在旁边低着头扒饭,但嘴角的笑容暴露了他的心情。朱志鑫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念安碗里:

多吃点,长身体。
念安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了看朱志鑫:
朱志鑫,你也吃。你太瘦了,我抱你的时候都能摸到骨头。

张泽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小极你看他是不是脸红了?
小极~😋
张极嚼完口中的食物,抬眼看了朱志鑫一眼:

嗯,红了。
朱志鑫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理会这两个人,低头专心吃饭。
念安看了看朱志鑫,又看了看张泽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觉得气氛很好,于是又补了一句:
朱志鑫脸红的时候很好看。

朱志鑫的筷子滑了一下,一块排骨掉回了盘子里。
张泽禹笑得趴在了桌子上。
苏新皓忍着笑,给念安又夹了一块排骨:

好了好了,你别逗他了,再逗他今晚要睡不着觉了。
念安不解地问: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
苏新皓看了朱志鑫一眼,后者正用一种“你敢说出来试试”的眼神盯着他:

……因为他太高兴了。
高兴为什么会睡不着?


因为太高兴了就会失眠。
失眠是什么?


就是……想睡但睡不着。
那朱志鑫今晚会失眠吗?


可能会。
念安转头看向朱志鑫,认真地说:
没关系,你要是睡不着,我可以陪你说话。我不会讲故事,但是我可以陪着你。

朱志鑫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然后松开。他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念安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吃完饭,念安主动帮忙收碗。她把碗摞在一起,端到厨房水槽里,然后回来拿筷子。
张极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样子,忽然开口说:

你最近确实进步了很多。
什么进步?


说话。刚来的时候,你只能说一两个词,现在能说一整句话了。
念安想了想,好像是这样的。
她刚来的时候,连“喝水”都要想半天,现在她已经能跟他们吵架了——虽然吵不过,但至少能还嘴了。
她骄傲地挺了挺胸:
那当然,我可是很聪明的。师傅说我学什么都快。


你师傅说得对。
念安被夸了,尾巴翘得更高了。她跑到张极面前,仰头看着他:

那你有奖励给我吗?
张极低头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奖励?
念安想了想,然后张开双臂:
抱一下。

张极看了她两秒,然后弯下腰,轻轻抱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