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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后院的死人不会说话

南部档案馆:病弱千金?她杀疯了

“文书是买来的。”

张海楼蹲在后院井边,手里还端着没吃完的面。

他被沈夜惊堵住,也不急着起身,只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我承认骗人,老板扣钱就行。送官不值当。”

沈夜惊拿着应聘文书站在廊下。

阿绫提灯守在她身后,灯光把纸上的指印照得清楚。

“死人替你作保,你花了多少?”

“半块现洋。”

“便宜。”

“我也觉得。早知道沈府包吃包住,我该多给他烧点纸。”

秦九从月门外进来,袖口沾着暗红。

他身后跟着两名护卫,两人抬着一卷草席,往地上一放,里面露出男人的鞋。

张海楼瞥了一眼,继续吃面。

“老板审我,还要摆具尸体壮胆?”

“码头逃走的活口。”

秦九掀开草席。

男人腰侧有一道窄伤,伤口穿过肋下,出手的人熟悉位置,也熟悉如何让人走不出几步。

沈夜惊看着张海楼。

“回城时,你看见他了。”

“看见谁?”

“车窗外的人。”

张海楼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搁到井沿。

“街上人多,我只顾看烧鸡铺子。”

“巷口没有烧鸡铺子。”

“难怪没买着。”

沈夜惊走下台阶,停在他面前。

两人隔得近,文书横在中间,墨和药香混在一处。

“张海楼,你进沈府图什么?”

他抬眼,笑意挂得坦然。

“图钱,图住处,也图老板长得好看。潇江四处抓壮丁,我不找个靠山,迟早被拖进军营。”

秦九往前一步。

张海楼立刻把两只手举起来。

“秦爷别动手。我真就想混口饭吃。文书来路有问题,我赔。”

“拿什么赔?”

“往后工钱里扣。”

“你还有工钱?”

张海楼转头看沈夜惊,神情里多了控诉。

“老板,沈府还欠我两件衣裳。”

沈夜惊没有接他的玩笑。

她把文书折好,收入袖内,抬手示意秦九查尸体。

秦九戴上皮手套,从死者衣襟、腰带和鞋底依次摸过去。

除了一块陆府杂役铜牌,身上没有钱,也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嘴里毒囊被人取走了。”

阿绫把灯压低。

“灭口的人怕我们从毒物查来源。”

秦九掰开死者右手。

五根手指紧握,甲缝里卡着泥沙,其中一处还夹着蓝色纤维。

他用刀尖把东西挑出来,摊在白布上。

布片只有半个铜钱大,色泽与北联军服相近。

边缘带着新扯开的毛线,死者临死前抓过灭口人的衣袖。

“陆安的人。”

沈夜惊接过白布,“杂役牌能偷,军服内衬不会临时换。”

张海楼靠在井边,目光落到蓝布上。

布料确实出自军服,织法却比北联配发的棉布细。

边缘还留着几道浅线,组成一个倒置的字,露出的半边像“档”。

那字藏在衣服内侧,不供外人辨认。

他伸手去拿,秦九先一步把布收走。

“别碰。”

张海楼缩回手,笑着拍掉衣袖上的面渣。

“秦爷,您如今连块破布都防着我。”

“防你该防的。”

沈夜惊将那片蓝布放进证物袋。

她看清的是陆安军服,张海楼看清的东西更多,可他视线停留的位置只偏了一下。

她没有逼问。

“阿绫,把尸体送去地窖。铜牌拿给陆府的内线辨认,今晚给我结果。”

阿绫领人离开,秦九也跟到月门口交代守卫。

后院只剩沈夜惊和张海楼,井台上的油灯被夜风压低。

沈夜惊把应聘文书递回去。

“你可以走。”

张海楼没有接。

“工钱呢?”

“你骗了沈府,还想拿钱?”

“我今日救了您两次。”

“你说过,都是碰巧。”

他被自己的话堵住,沉默片刻,又把那副讨好的笑摆出来。

“老板,留我一晚。城门关了,我出去只能睡桥洞。”

“西厢给你留着。”

沈夜惊从他身边经过,肩头擦过他的长衫。

走出几步,她停在廊下,却没回头。

“夜里沈府不太平。听见动静,别乱跑。”

“我胆小,门闩能插三层。”

她离开后,张海楼端起空碗回房。

西厢窗上点着灯,桌上放着新换的衣裳,床边摆了双软底鞋。

阿绫准备得周全,连他常抽的烟丝都放了一包。

张海楼捻开烟纸,闻了闻,没有点。

那片蓝布上的倒字让一段旧景撞进脑中。

潮湿库房,成排木柜,穿蓝布衣的人把卷宗推进火盆,有人在门外喊撤离。

画面断得很快,头侧却跟着发紧。

他撑住桌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房顶传来一声瓦响。

秦九在监视他。

张海楼把烟塞回袋里,脱鞋上床。

他吹灭灯,故意翻了几次身,没多久便把呼吸压得均匀。

屋顶的人守了小半夜,换岗时踩过西侧檐角。

张海楼从床底翻出一团被褥塞进帐中,换上软底鞋,推开后窗。

他踩着井栏翻上院墙,身体贴过瓦面,避开巡夜灯笼。

东仓位于城东旧盐场后,沈府白日里的路线图没有标出捷径。

他沿排水渠穿过两条街,赶在巡防换岗前抵达仓外。

围墙内停着三辆陆府货车,车轮全沾着稻壳和湿泥。

这不是沈家的饵。

张海楼伏在对街屋脊后,看见仓门开了一条缝。

两名陆府士兵抬出木架,架上盖着油布,形状像成套的旧档柜。

秦九跟到巷口时,已经失了他的踪影。

他没有贸然靠近,绕去仓后,发现墙根留着半枚湿鞋印。

张海楼借排水沟上了屋顶,落脚处连灰都没蹭乱。

秦九压下骂声,从另一侧攀上矮楼。

仓内有人压着声音交谈。

“沈家今日遇刺,东西得尽快送走。”

“陆帅没有发话,谁敢动仓?”

“莫副官拿的手令。”

张海楼掀开一片瓦。

仓内站着七个人,陆府管事守在桌旁,一只封蜡木盒摆在桌面。

盒角包铜,蜡上压着倒置的“档”字,与蓝布残片的绣纹相同。

门外传来脚步。

一个穿旧军装的清瘦男人走进来。

他军衔低,腰间也没配枪,右手拇指戴着旧铜戒。

陆府管事把木盒推过去,脸上带着轻视。

“莫云高,陆帅只准你送进内院。里面是什么,不该看的别看。”

男人低下头,双手接盒,姿态恭顺得挑不出错。

张海楼贴在东仓屋顶,看见莫云高亲手接过一个封蜡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