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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这钱不赚也得赚

南部档案馆:病弱千金?她杀疯了

仓栈的门合上后,外面的哭喊和脚步都被挡去大半。

张海楼靠着药箱坐下,两条腿摊开,像是刚从江里捞上来。

他把手伸到秦九面前,掌心沾着灰。

“秦爷,劳驾拉我一把。”

秦九越过他,蹲到尸体旁。

最先动刀的两名刺客都断了颈骨。

伤处藏在衣领下,外面看不出血,手法干净得让人难以归到一场乱斗上。

秦九抬头看向张海楼。

张海楼扶着箱子爬起来,腿还在打摆。

他冲秦九咧嘴,拿起旁边的水壶往嘴里灌,水洒了半身。

“别看我。我只会躲,都是他们自己摔的。”

秦九拿布盖住尸体,没有追问。

码头工头带着几名苦力站在门边,帽子攥在手里。

他想解释刺客混入卸货队的经过,秦九只让他把当值名册交出来。

“今日停工。船上的药转去二号仓,少一包,我拿你补。”

工头连声应下,领人退了出去。

沈夜惊从屏风后出来,换掉了沾灰的披肩。

她脸上的泪痕还留着,步子发虚,走到张海楼身边便抓住他的手臂。

“我受了惊,站不住。”

张海楼看了一眼她搭上来的手。

方才混战中,她的手敲出暗号,掀过裙摆,按过枪柄。

如今这只手软软落在他臂弯里,连杯茶都端不起。

他把胳膊递稳,往她身前挡了半步。

“老板,受惊也算工伤。您看这衣裳,入府头一天就报废了。”

“回府给你新的。”

“现钱更实在。”

沈夜惊抬起眼,泪水又蓄在眼底。

“你嫌我麻烦?”

仓里几名护卫都低下头。

秦九的脸沉了,手也放到枪套边。

张海楼连忙弯腰,扶住她的肩。

“不敢。您就是要坐我脖子上,我也得把您背回去。”

沈夜惊靠上他的肩,唇边被披肩遮住。

“那走吧。”

张海楼扶她穿过仓门,鞋底碾过一截断绳。

他没回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

“老板,刺客都冲您来了,您还雇我这种废物?”

沈夜惊的脚步没有停。

“沈家做生意,得罪的人多。真有本事的人要价高,我如今养不起。”

“您这身旗袍够我吃几年。”

“那是赊来的。”

“珍珠也是?”

“假的。”

张海楼低头扫过她耳边的珍珠。

珠面光泽匀净,金托边沿藏着一道开合缝,里面能塞纸条,也能装药。

“老板过得真苦。”

“所以你的工钱先欠着。”

他停了一步,脸上的心疼终于有了真意。

沈夜惊借着他的搀扶上车。

秦九坐到车夫旁边,另有两辆护卫车夹在前后,车队离开码头,沿江岸驶向城内。

车厢不宽,两人膝盖隔着半掌。

沈夜惊坐在靠街的一侧,帕子掩唇,眼睛闭着,仍旧没有放开张海楼的袖子。

车轮压过石缝,车身摇晃。

她朝前一倾,额头碰上张海楼肩窝。

张海楼抬手托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撑住车壁,把两人稳在座位间。

“老板,车里没人看。”

“外面有人听。”

“您靠得这么近,秦九更想杀我。”

帘外传来秦九压住火气的咳声。

沈夜惊坐直了些,仍没松手。

“你怕他?”

“怕。秦爷看着就不讲理。”

“那你今晚把门锁好。”

张海楼笑了笑,视线落到车窗玻璃。

玻璃映出街口的人影。

一个受伤的刺客扶墙钻进窄巷,肩上包着码头苦力的粗布,走路时右腿拖地。

他从码头逃了出去。

张海楼把帘子掀开一道缝,故意朝外喊了一声。

“秦爷,前头有没有卖烧鸡的?我中午就没吃饱。”

秦九回头瞪他,车速跟着慢了些。

窄巷深处走出一名扫街人。

那人扛着竹帚,经过伤者身边时低头让路,袖口贴上伤者腰侧。

伤者身体一僵,被扫街人扶进门洞。

两息过后,扫街人独自出来。

他把竹帚换到另一边肩上,手腕露出一块椭圆铜牌。

陆府杂役按月领牌,背面刻差事,正面打孔穿绳。

张海楼从前见过同样的东西。

扫街人转过街角,身后门洞里流出一线血。

张海楼放下车帘,揉着肚子叹气。

“连烧鸡都没有,潇江也没传闻里富。”

沈夜惊睁开眼。

她没有看窗外,只看着他映在玻璃里的脸。

方才那几息里,他脸上没有笑,目光跟着巷口转了两次。

“你来潇江前,听过什么传闻?”

“钱多,人傻,好混饭。”

“如今呢?”

“人不傻,钱还没见着。”

沈夜惊从小桌抽屉里取出一块银元,放到他膝上。

“定钱。”

张海楼捡起银元,对着窗光照了照,又放到牙边咬。

“真货。”

“留下来,往后还有。”

“老板想留我多久?”

马车拐进主街,车外商铺的灯一盏接一盏掠过。

沈夜惊借着车身倾斜靠近他,声音落在他耳边。

“留到想杀我的人都死干净。”

张海楼侧过脸,两人的呼吸隔着很近。

他眼里的笑没有退,拇指却抵住银元边缘,把上面的灰擦掉。

“这份活,价可高了。”

“你开。”

“我怕有命赚,没命花。”

沈夜惊坐回原处,把手帕折好。

“那就活久些。”

车队过了巡防卡口。

张海楼隔着帘缝看见两名北联士兵检查货车,枪带和弹袋都印着三道横纹。

码头刺客用的弹药出自同一批制式货。

陆府的人又抢先灭口,线索太直,直得像有人把路铺到门前,等着沈家闯进去。

他把银元塞进衣袋,碰到了那枚弹壳。

沈夜惊的目光追着他的动作,却没有开口。

回到沈府,阿绫带人迎出来。

她先扶住沈夜惊,又命人给张海楼安排西侧客房,热水、饭菜和新衣都送过去。

张海楼听见有饭,跟着下人就走。

“慢着。”

沈夜惊站在廊下,扶着阿绫的手臂,“今晚你守外院。”

他回头看着她。

“老板,咱们说好管饭,没说还得熬夜。”

“加钱。”

“我去换衣裳。”

张海楼走得干脆,经过秦九身边时还冲他笑了笑。

秦九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才跟沈夜惊进书房。

门一合,沈夜惊脸上的倦色便收了起来。

她取下珍珠耳坠,拧开金托,将码头人员名单压在桌上。

“漏出去的活口死在回城路上。动手的人拿着陆府杂役牌。”

秦九看了眼窗外。

“张海楼也看见了。”

“他故意让车慢下来,想看清动手的人。他认得陆府的牌。”

“我带人抓他。”

沈夜惊抬手拦住秦九,把那枚耳坠放回盒中。

“先查他的来历、落脚处,还有他进潇江后接触过谁。”

秦九压着声音,“查出问题呢?”

沈夜惊将车里给过张海楼的银元取出一枚同批样币,扣在名单上。

“查清这个保镖,他若有问题,今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