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深渊睁眼】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顾廷琛将定制钢笔随手扔在紫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泉州湾的落日余晖,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
“苏晚晚还在查账?”他问。
特助林深低头看了一眼平板:“是的,顾总。她今天去了趟丰泽区的几家供应商那里,似乎想从供应链找突破口。”
“让她查。”顾廷琛端起冷萃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上位者的傲慢与怜悯,“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女人,拿着点零花钱就想撼动顾氏的根基?通知财务部,把那些无关紧要的烂账随便丢给她几份。就当是……陪猫玩毛线球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此刻被他视为“玩毛线球的猫”的女人,正坐在泉州市区一间不起眼的出租屋里,面对着六块亮起的屏幕。
苏晚晚没有穿白天那套温婉的米色风衣。她换上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兜帽半遮着脸,修长苍白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出残影。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普通的财务报表,而是幽绿色的代码瀑布。
在暗网和全球极客圈,没有人知道苏晚晚是谁。他们只敬畏一个ID——“Null”。三年前做空北美某科技巨头、五年前瘫痪欧洲某地下钱庄洗钱网络的幽灵。
“顾廷琛,你的防火墙用的是三年前的底层架构,外包给印度团队做的二次封装。”苏晚晚看着屏幕上轻易被撕开的防御网,眼底没有恨意,只有满级大佬审视新手村的无趣。
她不需要偷钱。那是低级黑客的做法。
她要的,是顾氏集团隐藏在离岸账户里的真实股权结构,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对赌协议漏洞。
回车键敲下。
进度条拉满:100%。
苏晚晚摘下耳机,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铁观音。泉州的夜晚潮湿闷热,但她的指尖冰凉且稳定。
第一天,底牌看穿。
【第二日:绞肉机启动】
上午十点,A股开盘。
顾廷琛正在会议室里听取季度汇报,手机突然震动。林深脸色惨白地推开门,甚至忘了敲门。
“顾总!有人在二级市场疯狂扫货我们的流通股!”
顾廷琛皱眉:“谁?沈家?还是陆家?调集资金,压回去。”
“不……不是单一家机构。”林深的声音在发抖,“是通过开曼群岛、BVI(英属维尔京群岛)、塞浦路斯等十七个离岸壳公司同时建仓!手法极其专业,他们在利用我们上个月披露的股权稀释公告,吃进散户恐慌抛售的筹码!”
顾廷琛猛地站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晚晚正坐在西街的一家咖啡馆里,面前放着一碗面线糊。她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汤底,蓝牙耳机里传来AI合成的变声器声音:
“Null,华尔街那边的过桥资金已就位。杠杆率1:50,是否执行‘毒丸’反转计划?”
“执行。”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她根本不需要动用自己全部的黑客帝国。她只需要用技术抓取到顾氏集团暗中违规质押股权的证据,将其作为筹码,通过暗网匿名发送给华尔街最嗜血的三家做空机构。
她不是在买股票,她是在做局。
她用顾廷琛自己的贪婪,撬动了国际资本来绞杀顾廷琛。
下午三点,收盘。
顾氏集团的股价经历了过山车般的震荡,而顾廷琛名下的实际控制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稀释到了危险的红线边缘。
“查!给我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顾廷琛在办公室里砸碎了三个茶杯,双眼猩红。
林深咽了口唾沫:“顾总,对方的IP地址在全球跳跃了四万多次,最后一次的物理节点显示在……南极洲的科考站。我们根本追踪不到。”
顾廷琛冷笑一声,扯松了领带:“装神弄鬼。去联系苏晚晚,就说我想请她吃晚饭。女人嘛,在外面碰了壁,总归要回来求我的。告诉她,只要她肯低头,顾太太的位置还是她的。”
直到这一刻,这位不可一世的霸总依然觉得,这只是一场商业上的小风波,而苏晚晚,依然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拿捏的附属品。
【第三日:王座易主】
第三天傍晚,台风外围的云系开始影响泉州,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坠落下来。
顾氏集团紧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顾廷琛坐在主位上,虽然眼底有青黑,但西装依旧笔挺,发丝一丝不苟。他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席位,嗤笑了一声。
“看来那位神秘的‘野蛮人’不敢来了。林深,准备发公告,宣布公司启动定向增发,我要把那些老鼠彻底洗出去……”
“砰。”
会议室厚重的双开红木门被推开。
没有保镖簇拥,没有前呼后拥。苏晚晚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真丝衬衫,长发随意挽起,踩着平底鞋走了进来。她手里甚至没拿文件,只捏着一部手机。
顾廷琛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烦和施舍:“苏晚晚?谁让你进来的?保安呢?我现在在处理公司最高级别的危机,不是你争风吃醋的时候。如果你是为了昨天的事来求我……”
“顾总,”苏晚晚拉开他对面的椅子,从容落座,打断了他高高在上的施舍,“你好像还没看今天的股东名册更新。”
顾廷琛瞳孔骤缩。
苏晚晚将手机随手滑过长长的会议桌,停在顾廷琛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刚刚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电子回执。
“过去72小时,通过十七家离岸基金交叉持股,加上二级市场吸筹、可转债强制转股,以及……”苏晚晚微微倾身,看着顾廷琛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外卖菜单,“你私自抵押给地下钱庄的那30%暗股,被我连带债务一起打包买下了。”
“你……你说什么?”顾廷琛的声音劈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我说,”苏晚晚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那是上位者才有的姿态,“现在,我持有顾氏集团51.4%的绝对控股权。”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几名董事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可能!这不可能!”顾廷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在地,“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你哪来的资金?你哪来的人脉?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苏晚晚看着他崩溃的样子,眼中既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宣泄。满级大佬屠戮新手村,从来不需要情绪。
她只是陈述事实。
“我只是比你懂代码,比你懂金融,比你懂规则。而你,顾廷琛,”苏晚晚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这个世界是按照你那套霸道总裁的剧本运行的。”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让新任CEO来跟你交接。记得收拾好你办公室里的私人物品。那套紫檀木桌椅,我换了。”
门外,泉州的第一阵秋雨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玻璃幕墙上。
而顾廷琛跌坐在地上,死死盯着那份电子回执,大脑一片空白。
他用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个自己是世界之王的梦。
而她用了三天时间,买下了他的梦,然后亲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