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剥夺王冠】
顾氏集团大厦,六十八层总裁办。
泉州的秋雨下了一整夜,整座城市的玻璃幕墙都被冲刷得冷硬发亮。顾廷琛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他没有回家,领带被扯得松垮变形,衬衫前襟沾着干涸的咖啡渍。他死死盯着桌上那部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像盯着一枚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不可能……一定是伪造的……”他喃喃自语,指甲几乎嵌进紫檀木桌面的纹理里。
九点整。没有敲门声。
总裁办的双开红木门被人从外面用最高权限的门禁卡直接刷开。
进来的不是林深,而是四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为首的人胸前挂着顾氏集团的工牌,但职务那一栏印着的是——“资产清算组”。
“顾先生,”为首的男人连‘顾总’都省了,公事公办地递上一份文件,“根据今早八点半的董事会特别决议,您已被正式免除董事长及CEO职务。这是您的个人物品清单,请在十分钟内收拾完毕。保安会在门外协助您。”
“滚出去!”顾廷琛猛地掀翻了面前的茶几,青瓷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溅在纯手工地毯上,“我是顾廷琛!这栋楼是我建的!你们算什么东西?让苏晚晚来见我!让她来!”
男人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看破产者的悲悯:“顾先生,苏董正在一楼大厅主持全员大会。另外提醒您,由于您名下涉嫌违规质押的股权已被强制平仓,您个人的所有银行账户已于今晨七点被法院冻结。您现在,不仅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还背负着三点七个亿的连带债务。”
顾廷琛的耳鸣声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他用来俯视众生的资本,在短短一夜之间,被那个他以为只能依附于他的女人,抽干了最后一滴血。
【上午十点:坠落神坛】
顾廷琛是被两个保安“请”出大楼的。
没有媒体围堵,因为苏晚晚早就切断了消息源,她不需要舆论的狂欢,她要的是绝对的碾压。
当顾廷琛抱着一个纸箱站在顾氏集团一楼大堂时,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大堂中央那块平时只播放企业宣传片的巨型LED屏幕上,正切换着新的画面。那是苏晚晚的脸。她没有穿昨天那件极简的黑衬衫,而是一身剪裁凌厉的暗纹高定西装,长发利落地盘起。她站在六十八层的落地窗前,对着全集团的直播镜头,声音清冷而平稳:
“各位同仁,我是苏晚晚。从今天起,顾氏集团正式更名为‘晚星控股’。过去三年里那些冗余的、腐败的、靠裙带关系维系的项目,将在本周内全部砍掉。我不需要只会点头的废物,我需要能创造价值的人。留下的,薪资上浮20%;想走的,N+1补偿今天下午到账。”
干脆,狠辣,没有一句废话。
这是满级大佬重构规则的手腕。
顾廷琛看着屏幕里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女人,突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他一直以为苏晚晚是菟丝花,是需要他施舍阳光才能活下去的藤蔓。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她是一株绞杀榕,早就把根系扎进了他的骨髓,只等时机成熟,便将他的骨架彻底吞噬。
“叮——”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他那张无限额的黑卡被停用的短信提示。
紧接着,一条接一条的短信涌入:
“您的尾号7782账户因司法冻结……”
“您的保时捷911已被抵押权人拖走……”
“您在东海湾的别墅已变更产权人……”
顾廷琛手里的纸箱滑落,里面的几支钢笔和一块百达翡丽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下午两点:新王加冕】
顾廷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街的。
泉州初秋的雨水打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上,让他看起来像一条丧家之犬。他拦不到车,因为网约车软件显示他的账号因信用破产已被封禁。他只能步行,像个游魂一样,最终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丰泽区一处顶级私人会所的门口。
这是他以前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的经理见了他都要弯腰九十度喊一声“顾爷”。
他浑身湿透地往里闯,却被两个安保人员一把架住。
“放开我!瞎了你们的狗眼!我是顾廷琛!”他嘶吼着,嗓子已经哑了。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安保人员的语气冷漠得像在看一个疯子。
“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老板……”
“你见不到的。”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会所内部的旋转楼梯上方传来。
顾廷琛猛地抬头。
苏晚晚站在二楼的汉白玉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武夷山大红袍。茶香在潮湿的空气里氤氲。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已经被扔进垃圾桶的废弃物。
“苏晚晚!你这个毒妇!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顾廷琛挣扎着,双眼充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用了些见不得光的黑客手段!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坐牢!”
苏晚晚轻轻吹了吹茶汤上的浮叶,抿了一口。
“告我?”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比刀锋还要锐利。“用什么告?用你那已经被冻结的身份?还是用你那些已经被我提交给经侦大队的阴阳合同?”
顾廷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苏晚晚缓缓走下楼梯,高跟鞋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踩在顾廷琛的心脏上。
她走到他面前,隔着半米的距离停下。她没有碰他,甚至嫌恶地避开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雨水与汗水的酸腐味。
“顾廷琛,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场商战?”苏晚晚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像是在解剖一具尸体,“你错了。这不是商战,这是降维打击。”
她抬起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扔在了他脚边的水洼里。
“看看吧。你引以为傲的顾氏核心技术代码,底层逻辑是我两年前匿名写给你们外包团队的;你用来对付沈家的那套金融杠杆模型,是我故意留在你书房电脑里的诱饵;甚至你自以为瞒天过海的海外洗钱通道,也是我让‘Null’给你开的后门。”
顾廷琛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
“你吃的每一口饭,喝的每一口水,甚至你用来鄙视我的底气,都是我允许你拥有的。”苏晚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不是输给了我,你是从来没有真正站起来过。你只是一个在我的沙盘里,玩得很开心的提线木偶罢了。”
“不……不可能……你在骗我……”顾廷琛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满是泥水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的骄傲,他的自尊,他那套“天凉王破”的霸总逻辑,在这一刻被碾成了齑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一个掌控着代码、资本和人性的深渊。
“我骗你做什么?你现在连被我骗的价值都没有了。”
苏晚晚转过身,不再看他一眼。
“林深,”她淡淡开口。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前特助林深走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换上了晚星控股的胸牌,恭敬地低头:“苏董。”
“通知法务部,对顾廷琛提起民事诉讼,追讨他任职期间转移的两千万资产。另外,”苏晚晚顿了顿,侧过头,余光扫过地上那个瘫软如泥的男人,“把他拉进整个行业的黑名单。我不想在这个圈子里,再听到这个名字。”
“是。”
苏晚晚向会所深处走去,背影挺拔而孤绝。
身后,传来顾廷琛崩溃到极点的嚎叫声。那声音不像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霸总,更像是一个发现自己一辈子活在楚门的世界里,最终精神彻底崩塌的疯子。
雨还在下。
泉州湾的海风吹散了云层,露出了灰白色的天空。
旧的王座已经坍塌,而新的女王,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一眼废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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