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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休战

TNT:倒计时!

拍摄结束后的第一天早晨,刘耀文醒来时恍惚了一下。

他伸手摸手机看时间,七点二十三分。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比前几天柔和,走廊里没人喊"各位老师准备出发",楼下也没人按车喇叭。整栋宿舍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今天是空的。

没有拍摄计划,没有严浩翔在门口催他起床,没有宋亚轩端着水杯路过。今天什么都不用干。他躺在被子里想了五分钟,得出的结论是——无聊。

他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走到客厅。客厅空荡荡,马嘉祺和丁程鑫的房门紧闭,张真源房里有翻书的声音但没出来,贺峻霖的门缝里漏出一点光,严浩翔应该还在睡。

刘耀文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

无事可做。无事可惹。无事可搞。他走到冰箱前,看见自己昨天贴的那张纸还在门上,被透明胶带固定得四平八稳。七个方框里的小人保持着他画的样子,纸张因为冷气微微卷了边。

他站了会儿,把纸揭下来。

纸背面的胶带还粘着,扯下来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他把纸拿回房间,放在桌上,又站了会儿。然后拿起来看了两眼,叠好,塞进抽屉。

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伸直搭上茶几。靠垫被他挤得变形,头顶的风扇慢悠悠转着,嗡嗡的声音填满所有空隙。

门开了。

宋亚轩从房间走出来,头发还是湿的,看样子已经洗漱完。他看见刘耀文在沙发上坐着,愣了一下。

"你今天起这么早?"

"醒了。"刘耀文歪着头看他,"四哥你今天有事吗?"

"没有。休息一天。"

"那你打算干什么?"

宋亚轩想了想,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发呆。"

"发呆?"

"嗯。发呆。"

刘耀文从沙发上坐直。他盯着宋亚轩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他拉开抽屉,把昨天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看上面的七个方框。看了大约十秒,他把纸放回去,换了一本新的空白笔记本走出来。

他坐在客厅,翻开第一页。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他想了很久,在第一行写了三个字:"干点啥。"

他划掉那三个字。重新写:"感谢名单。"

写完了又觉得太正式,划掉。翻了一页,重新写:"第一轮总结。"

他放下笔,盯着那一页看了半天,觉得"第一轮总结"这个标题也不太对。他合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站起来去厨房翻了一圈。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一把青菜、半瓶牛奶。他在冰箱门前叉腰站着思考了两分钟,然后开始动手。

他很少下厨。但今天确实没事干。

一个半小时后,刘耀文站在厨房台面前,面前摆了七个碟子。每个碟子装的东西不一样——碟一是个煎蛋,形状不太圆,边缘焦了一点;碟二是几片切好的西红柿,摆得还算整齐;碟三是几颗洗净的草莓,他在果盘里找到的最后一盒;碟四是一小撮坚果,从零食柜搜刮的;碟五是一块巧克力,拆了包装掰成四小块;碟六是一杯倒好的牛奶;碟七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两个字。

他看了看这七个碟子,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往房间里送。

第一个是丁程鑫。

刘耀文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声就推开半条缝。丁程鑫正靠着床头看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见门缝里挤进来的刘耀文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干什么?"

刘耀文把碟子举过去。碟子里是那个煎蛋。"早饭。"

丁程鑫低头看了看碟子里的蛋。边缘焦黑了一圈,中间的蛋黄还是完整的,但表面有一层薄薄的膜,看得出火候过了。"你做的?"

"嗯。"

丁程鑫把书合上放在一边,接过碟子看了看。他看了大概三秒,然后抬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你是不是又藏了我什么东西?"

"没有。"

"那我为什么应该相信这个蛋?"

"它就是一颗蛋。没有机关。"

丁程鑫用筷子夹起蛋咬了一口,嚼了嚼,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咽下去之后他看了刘耀文一眼,嘴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下次油少放一点。盐也少。"

"记住了。"

刘耀文退出去之前又看了一眼丁程鑫——他已经把蛋吃完了,碟子搁在床头柜上,眼镜还戴着,重新拿起了书。翻页的时候他垂着眼,嘴角那个弧度还在。

第二个是马嘉祺。

刘耀文敲完门推开,马嘉祺正坐在桌前用电脑。他看见刘耀文端着的碟子——切好的西红柿,码得整整齐齐——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

"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

"你昨天把纸贴冰箱上,今天给我送西红柿。"马嘉祺把电脑屏幕合上,"你在进行什么阶段性的仪式?"

刘耀文噎了一下。"不是仪式。就是觉得……之前一周你们配合我了,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马嘉祺看了他一会儿,接过碟子,拿起一块西红柿吃了。嚼完咽下去之后他说:"谢谢。"

两个字。干干净净的,没有调侃,没有"你是不是又在计划什么"。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退了出去。

马嘉祺关门前又补了一句:"挺甜的。"

第三个是宋亚轩。宋亚轩还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刘耀文走过去把碟子放在他旁边的茶几上——几颗洗好的草莓,在白色碟子里红得很显眼。

宋亚轩低头看了看草莓,又抬头看了看刘耀文。

"你挨个送吃的?"

"嗯。"

"为什么?"

"感谢。"

宋亚轩拿起一颗草莓吃了。他吃草莓的习惯是先把蒂摘了再吃,一口一颗。吃完之后他把碟子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开始吃第二颗。嚼完第二颗的时候他说了一声"还行",然后继续看书。

刘耀文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第二句话。他正要走,宋亚轩的声音从书页后面飘出来:"你把草莓洗完没晾干,水汽重,下次用厨房纸吸一下。"

"记住了。"

第四个是张真源。张真源在房间里弹吉他,这次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歌,旋律比上次那首轻快。刘耀文敲了门进去,把碟子放在他桌上——一小撮坚果,杏仁核桃腰果混在一起。

张真源的手指停在琴弦上,看着那碟坚果。

"你炒了?"

"没。剥的。"

"核桃仁你怎么剥的?"

"用门夹的。"

张真源沉默了两秒。"……厨房门?"

"不是。我房间门,夹了之后用指甲抠。"

张真源伸手拿了一颗核桃仁吃了。他嚼得很慢,表情在认真评估。咽下去之后他重新抱起吉他,弹了两个音。

"下次用开水泡一下再剥,壳好去。"

"记住了。"

刘耀文退出去的时候张真源已经开始弹刚才那首歌的副歌了,旋律从门缝里追出来,尾音上扬。

第五个是贺峻霖。贺峻霖的房间门开着,他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那本硬壳笔记本。刘耀文走进去,把碟子放在床尾——四小块掰好的巧克力,黑巧,他用零食柜里那盒最好的。

贺峻霖低头看了看巧克力。"你这哪来的?"

"零食柜最里面那层。你之前说不要碰来着。"

"那你碰了。"

"嗯。但我给你留了四块。"

贺峻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拿起一块巧克力掰了小半角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他吃完之后看了看剩下那几块,挑了一块最大的递回去。"你吃一块。"

刘耀文接了,塞进嘴里。有点苦,舌尖上慢慢泛出一点甜味。贺峻霖把剩下的收起来了,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谢谢。"贺峻霖说。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比马嘉祺低一点,像在念一个轻的音符。"下次拿我东西之前说一声。可以。"

刘耀文点头。贺峻霖把笔记本重新翻开,拿起笔写了几笔。刘耀文瞄了一眼,看见他写了"X月X日,收黑巧四块"。

第六个是严浩翔。严浩翔还在睡。刘耀文敲了三遍门都没有应,最后他自己推开了。严浩翔的被子裹得像个茧,只露出后脑勺一小撮头发。刘耀文把碟子——一杯倒好的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严浩翔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翔哥牛奶放这儿了",然后退出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被子里传出一声含糊的"嗯",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梦话。

刘耀文回到客厅。他自己的碟子里放着一张纸条,写着"谢谢"两个字,被他折好揣进口袋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五个碟子送出去了,一个碟子放在严浩翔床头了,一个碟子留在自己口袋。厨房台面上乱七八糟——蛋壳、西红柿蒂、草莓叶、坚果壳、巧克力包装纸,摊了一桌板。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收拾。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丁程鑫出来了。他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刘耀文把蛋壳拢进垃圾桶。

"你那个煎蛋,"丁程鑫靠上门框,"盐放多了。"

"……你说下次少放。"

"我说的是下次,这次已经多了。但能吃。"

丁程鑫说完转身走了。刘耀文站在厨房里,手里握着几片西红柿蒂,嘴角弯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也出来了。他路过厨房的时候把碟子放了回去,碟子已经洗干净了,擦过的,上面没有水渍。他把碟子摞进碗架,拍了拍刘耀文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接着是宋亚轩。他把草莓碟子拿回来的时候碟子里还放着一颗草莓——是他自己的那颗?刘耀文低头看,草莓蒂已经摘了,红彤彤的搁在白碟子正中间。

"这个留给你。"宋亚轩把碟子放下,走了。

刘耀文拿起那颗草莓吃了。一口。很甜。

张真源把坚果碟子送回来了,碟子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了一行字:"下次想剥核桃可以来找我,我有开核器。"

贺峻霖的巧克力碟子放回来了,碟子里面干干净净,翻了个面搁在碗架最上层。刘耀文在碟子背面发现了一行铅笔小字,写着"今天记录:某人端了七碟子满屋跑,像发饭票的。"

严浩翔的牛奶杯最后拿出来的。他起床之后端着一只空杯子走到客厅,头发乱着,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你早上给我送了牛奶?"

"嗯。"

严浩翔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从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颗糖放在茶几上。"回礼。昨天超市买的,薄荷味。"

刘耀文盯着那颗糖看了两秒,拿起来剥开吃了。凉凉的,薄荷味冲到天灵盖上,他不小心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凉飕飕的。

严浩翔看了他一眼。"被呛到了?"

"没有。就是凉。"

严浩翔笑了一声,走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刘耀文站在客厅正中间,手心里攥着那颗糖的包装纸。他低头看了一圈——茶几上摊着空碟子,碗架上的碟子都洗干净了,厨房台面被他收拾得干干净净。冰箱门上原本贴着纸的位置留了一块透明的灰尘印子,像什么东西的痕迹被留下了。

他走到阳台站了一会儿。楼下那棵银杏树今天又在掉叶子了,金黄色的叶片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落到地上。阳光照在树冠上,把每片叶子都照透了,整个树像一团亮闪闪的光。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丁程鑫从走廊那头探出半边身子:"中午吃什么?"

"不知道。"

"那你过来,把冰箱翻一翻,看还剩什么。"

刘耀文走过去。路过马嘉祺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在放歌——是那首很老的出道曲Demo。跑调的那一版,破音的那一版,七个人还没变完声的那个版本。他站在门口停了一步,听见宋亚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等等这段谁唱的——"

"你。"马嘉祺的声音。

"不可能,我唱得没这么难听。"

"你那年感冒了。"

"……你把音量关小。"

里面在笑。刘耀文站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他听了几秒钟那个被压低的、混在一起的笑声,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丁程鑫已经把冰箱门拉开了,正探头往里面看。他一只手扶着冰箱门,另一只手拎着一袋青菜在检查日期。

"这个还能吃。"

"能。"

"那中午炒了它。"

刘耀文走过去,站在丁程鑫旁边,也探头往冰箱里看。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冷气从冰箱里涌出来扑在脸上。

"丁哥。"

"嗯。"

"明天干什么?"

丁程鑫把青菜拿出来放在台面上,关上冰箱门。"明天有通告。"

"拍什么?"

"不知道。去了再说。"

刘耀文"嗯"了一声,从台面上拿起那袋青菜,放在水龙头下面开始洗。水声哗哗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水槽里的水面上,碎光跟着水流晃动。

客厅里传来贺峻霖的声音:"中午吃什么?"

"青菜。"丁程鑫回。

"就青菜?"

"还有鸡蛋。还有……刘耀文你刚才洗了西红柿?"

刘耀文回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西红柿。"洗了。"

"那西红柿炒蛋。"

"行。"

贺峻霖从客厅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眼。他看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刘耀文在水槽前弯腰洗菜,丁程鑫在另一边切什么。两个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铺在厨房的地砖上,叠在一起。

贺峻霖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客厅。走到半路他停了一步,低头翻了一下相册——刚才那张照片里,厨房的光线特别好,洗菜的水花溅到了镜头边缘,有一瞬间的模糊,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盖住了。

他按了一下收藏。

走廊另一端,马嘉祺房间的音乐停了。有人推门走了出来,脚步声往厨房的方向靠。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被风吹着,绕着树干打转,慢慢落进树根周围的草丛里。阳光把每一片都照透了,落地的瞬间像一粒碎金沉进了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