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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一层。
池泱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目光落在桌角那本从张极手里拿回来的原文书上。
她把它单独放进外侧夹层,然后起身,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往校门走。
·校门口停满了车,黑色居多,车门旁站着穿制服的司机,见自家少爷小姐出来便躬身拉开后座。
空气里浮着汽车尾气,高级香水和青隅校服上统一送洗的洗涤剂味道。
池泱走下台阶,一眼便看见那辆深灰色的宾利旁站着的女孩。
池早比她矮小半头,头发刚到锁骨,发尾烫出一点俏皮的弧度。
她没穿校服,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背着一只小得只能装下手机和口红的链条包,正低头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石子。
看见池泱走过来,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甜得过分的笑。

“姐,你让我好等。”

“我腿都站酸了。”
她说着便迎上去,很自然地要挽池泱的手臂,像是关系亲密的妹妹在撒娇。
池泱没躲,任她挽住,手臂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袖传过来,带着一点香草味的甜香。
“怎么来了。”


“妈妈让我来看看你。”
池早靠着她,声音轻快。

“顺便接你回家。”

“你都不知道,你上个星期没回去,家里吃饭都没人说话。”
她边说边笑,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埋怨,倒像在讲一件有趣的小事。
池泱没接话。
两人走到车边,司机已经拉开后座车门。
池早先一步坐进去,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呀,姐。”
池泱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校门口的嘈杂。
车内冷气安静地涌出来,和学生会办公室的温度如出一辙。

“小姐,回老宅吗?”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先不回家,去常去的那家甜品店。”
池早抢着说,然后转向池泱,眼神亮晶晶的。

“我请客。”

“你都不知道,那家店新出了白桃乌龙千层,好吃得要命。”
“我还有功课。”


“就半个小时。”
池早伸手扯了扯池泱的袖口,语气软糯。

“姐,我难得来接你一次,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池泱偏头看她。
池早正仰着一张笑脸,皮肤白得透光,唇色是刚做过的水蜜桃粉。
那双眼睛弯着,像盛满了天真的期待。
“好。”

池早的笑容更大了,像是得到什么天大的恩赐。
她转过头看窗外,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脸。
在池泱视线移开的那个瞬间,她眼底那点甜意像被抽走了骨架,慢慢塌下去,最后只剩一层薄薄的,冷冰冰的嘲弄。
甜品店开在市中心最贵的商圈里,一间藏在花店后面的玻璃房。
店员认识池早,一见她们进来便笑着迎上去,引到靠角落的位置。
池泱在藤椅上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池早没看菜单,直接点了两份千层,又加了两杯饮料,然后托着下巴看池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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