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八章 训练场心事，家里的小秘密

清晨的卡灵顿训练基地，薄雾还没有完全散尽。

青草被夜里的露水打湿，空气凉丝丝的，曼联队员们陆陆续续换好训练服，来到训练场集合。

弗格森爵士站在场边，手里攥着战术板，神情严肃，安排完今天的训练内容之后，队伍立刻散开。

鲁尼早早热完身，颠着球跑到C罗身旁，胳膊往他肩膀上搭了一下，大大咧咧开口：“克里斯，最近怎么回事？我看你这几天总是走神，训练休息的时候一个人坐在边上发呆。”

C罗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不可能把家里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一旦在更衣室传开，用不了半天，整个英国的小报都会蜂拥而至。

“没什么，就是有点没休息好。”他随口带过，脚下不停，继续做折返跑热身。

旁边不远处，特维斯正跟斯科尔斯练习短传，听见鲁尼的话，也转头望了过来。

阿根廷人眼神敏锐，这段时间他也隐约感觉C罗状态有点不对劲。场上冲锋依旧犀利，可场下明显心事重重，话比以前少了一大截。

不过他性格内敛，没有凑过来多问，只是目光在C罗身上停留片刻，又继续低头传球。

吉格斯、费迪南德、维迪奇几个人围成一圈，讨论着下一轮对阵阿森纳的联赛打法。

费迪南德嗓门洪亮：“下一场阿森纳的边路冲击力很强，克里斯，边路突破压力很大，你可得把精神提起来。”

“我知道。”C罗点头应下。

嘴上答应得干脆，心里却沉甸甸装着家里的小家伙。

夜里孩子偶尔哭闹，就算不用他亲自起来照料，那份牵挂也会顺着网线、顺着思绪，时时刻刻飘回曼彻斯特那栋私人别墅。

夜里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小小的婴儿皱巴巴的小脸，经常睡到一半就醒过来。

整套上午的训练，对抗、传切、射门练习，他依旧拼尽全力。

冲刺、变向、大力抽射，每一脚射门都力量十足，皮球重重撞在球网上发出闷响。

可中场休息，大家坐在场边喝水擦汗的时候，别人都三三两两聊天开玩笑，C罗却独自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矿泉水瓶，眼神放空，思绪早就飞回了家里。

鲁尼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还是忍不住追问：“你真没事？连续好几天了，训练结束就急匆匆开车走，聚餐、出去吃饭你全都推掉。以前你可不是这样。”

C罗侧过头，看向一脸疑惑的鲁尼，心里有苦难言。

鲁尼是他在队内关系最好的伙伴，可这件事太过敏感，牵扯太多风波，连最好的队友，现在都不能吐露半个字。

“家里一点私事，有点折腾人。”C罗只能含糊应付过去，不愿意再多聊这个话题，“过段时间就好了。”

鲁尼见他不想细说，也很识趣，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是拍了拍他胳膊：“行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

斯科尔斯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拿着战术图纸，跟两个人说起战术跑位：“欧冠马上就要开打，我们整个球队不能有人状态掉线，克里斯，希望私事不要影响你赛场发挥。”

斯科尔斯一向沉稳，说话直来直去，他只关心球队能不能赢球。

“放心，比赛我绝对不会掉链子。”C罗正色回应。

足球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无论心里压着多大的事，踏上草坪的那一刻，他就必须是曼联七号。

一整套训练一直持续到下午接近四点才结束。

队友们陆续收拾装备，鲁尼约上特维斯，招呼大家：“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顿烤肉？放松一下！”

周围好几个人应声附和，吉格斯笑着点头。

C罗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得早点回家。”

又是拒绝。

鲁尼、特维斯对视一眼，两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解，却也无可奈何。

C罗飞快换下沾满汗水的训练服，跟大家简单道别，拿起车钥匙快步离开训练基地。

一路上踩下油门，归心似箭。

车子驶进熟悉的富人别墅区，穿过两道安保门，终于回到自己的大房子。

推开家门，屋内安安静静。

保姆正在婴儿房里面照料小宝宝，动作轻柔。

客厅里，沈清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闲书，听见开门的动静，抬起头来。

“回来了？今天训练累不累。”她把书合上，轻声问道。

C罗把外套扔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整天紧绷的神经，直到踏进这个屋子，才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下来。

“累，身体累，心里更累。”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着酸胀的眉心，“今天在训练场，鲁尼一直看出来我不对劲，反复问我发生了什么。斯科尔斯也提醒我，不要被私事干扰比赛。”

“这种事，确实不能跟队友讲。”沈清晏平静地说，“一旦更衣室传开，消息根本压不住。记者的鼻子比猎犬还要灵，只要有一点风声，全部都会围过来。”

C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憋着这么大一件秘密，连一个可以倾诉的男性朋友都没有，那种滋味格外难熬。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鲁尼是很好的朋友，但这件事牵扯的东西太多，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正说着，婴儿房里面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哼唧。

C罗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站起身，放轻脚步，朝着婴儿房走过去。

婴儿房恒温舒适，暖黄色的小夜灯柔和地洒下来。

小小的迷你罗正躺在婴儿床里面，小手小脚轻轻蹬着襁褓，眼睛半睁半闭，小嘴巴无意识地蠕动。

保姆看见他进来，微微侧身：“先生，刚刚醒过一会儿，已经喂过奶，现在又有点犯困了。”

C罗俯下身子，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盯着床里面小小的孩子。

刚才在球场上，敢冲撞高大后卫、敢迎着压力罚点球的男人，面对熟睡的婴儿，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软软的小手，小小的手掌下意识蜷起来，浅浅抓住了他的一根指尖。

就是这么一个微弱的小动作，C罗的心瞬间变得软乎乎的。

训练场所有的疲惫、压力、心里藏着秘密的煎熬，好像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他抓我手了。”C罗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惊喜，压低声音跟站在门口的沈清晏说道，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新奇。

沈清晏走到门边，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一点淡淡的笑意：“新生儿都会这样，是本能的握持反射。”

C罗舍不得抽回手指，就这么维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婴儿床边。

站久了后背发酸，他也毫不在意。

“白天一整天待在俱乐部，完全没法陪着他。”C罗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明明是我的孩子，可他大部分时间，只能跟保姆待在一起。”

“你已经尽力了。”沈清晏缓缓开口，“一边是整个球队、无数球迷期待的赛场，一边是刚出生的孩子，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做到两全。只要你一有空就愿意回来陪着他，就已经很好。”

过了一小会儿，小宝宝又重新闭上双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了过去。

C罗才慢慢把手指轻轻抽出来，轻手轻脚往后退，生怕一点动静吵醒熟睡的婴儿。

两个人回到客厅，保姆留在婴儿房里守着孩子。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曼彻斯特傍晚的凉风，吹得庭院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C罗靠在沙发上，神色复杂。

外面，他是万众瞩目、万众期待的曼联球星，身边有鲁尼、特维斯、吉格斯一群并肩作战的队友；回到这栋房子里，他只是一个新手爸爸，心里藏着一个不能告诉全世界的秘密。

人前光芒万丈，人后满是忐忑。

偌大的城市，喧嚣的足坛，好像只有这间屋子，只有身边的沈清晏，能够让他卸下全部伪装，不用硬撑着做那个永远强大的克里斯蒂亚诺。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生，心底那份信任，又厚重了一分。

只是这份信任，目前依旧纯粹是知己之交，没有越过那条界限。

可命运的丝线，已经一圈又一圈，把三个人的未来，紧紧缠绕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