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九章 老特拉福德的九十分钟，心底藏着柔软牵挂

比赛日终于来了，曼联主场对阵博尔顿，地点就在老特拉福德球场 。

这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C罗就醒了。

身边还安安静静，别墅的婴儿房里，隐约能听见迷你罗细碎、均匀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动身去俱乐部，先轻手轻脚推开婴儿房的门。

暖黄色的小夜灯还亮着，小家伙安安稳稳躺在婴儿床里，小手攥成小小的拳头，脸蛋埋在柔软的襁褓当中。保姆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休息，夜里已经起来喂过两次奶。

C罗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温热的小手。

只要一想到这个小小的生命和自己血脉相连，心里就五味杂陈。一边是即将到来的英超硬仗，数万名球迷在老特拉福德等着他；一边是刚刚降生、离不开照料的儿子，牵挂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不敢久留，生怕把孩子吵醒。

在房间里站了短短几分钟，才依依不舍退出来。

客厅里，沈清晏已经过来了，知道今天是比赛日，特意早点赶过来，帮着照看家里，让他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去球场。

“放心去吧。”沈清晏看见他眼底淡淡的疲惫，轻声说道，“家里这边有我，保姆也在，不会有事。专心踢比赛。”

C罗点了点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稍稍落下去一点。

他换好一身正式的赛前西装，拿起车钥匙，出门驱车前往卡灵顿基地集合。

大巴车一路开往老特拉福德。

更衣室里热闹喧嚣，满是队员的说笑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

范德萨在整理手套；维迪奇、费迪南德两个人靠在一起，低声讨论博尔顿的前场前锋凯文‑戴维斯的冲抢特点；吉格斯慢悠悠系着球袜，斯科尔斯坐在板凳上翻看着赛前战术纸条；鲁尼和特维斯凑在一块，互相打闹，聊着上场该怎么跑位配合。

看见C罗走进更衣室，鲁尼抬头，一眼就看出他神色里藏着一丝心事重重。

“克里斯，今天看你脸色一般，昨晚没休息好？”鲁尼把手里的护腿板往凳子上一放，开口问道。

“还好。”C罗扯出一抹浅浅的笑，低头解开西装扣子，开始换训练服。

这件天大的秘密，他不能对更衣室里任何一个人吐露半句。哪怕是和自己关系最好的鲁尼，一旦消息从更衣室流出去，全英国的小报都会炸开锅。

特维斯转头看了他一眼，阿根廷人话不多，观察力却很敏锐。他看得出来C罗虽然嘴上说着没事，可眉宇之间，总有一层散不去的忧虑。但他没有多追问，只是拍了拍C罗的肩膀：“希望今天我们可以拿下胜利。”

“嗯，必须拿下。”C罗应声。

弗格森爵士推开更衣室大门走了进来，原本喧闹的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老爵爷拿着战术板，神色严肃，把今天首发、对位、攻防细节挨个交代清楚。

“博尔顿的身体对抗非常凶狠，防守很硬，不要轻易给对手起脚远射的机会。克里斯，你的边路突破是我们最重要的武器，把速度拿出来。”

“明白，老板。”C罗挺直脊背应道。

赛前热身，七万多名球迷已经陆续坐满老特拉福德看台，红色的浪潮一望无际，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C罗和鲁尼、吉格斯、安德森一起沿着边线折返跑、拉伸、练习传接球，一次次起脚射门，皮球重重砸向球网。

身体在做着赛前准备，可偶尔一个间隙，他的思绪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回那栋别墅，飘向那个熟睡的小小婴儿。

鲁尼跑到他身旁，一边颠球一边打趣：“又走神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集中精神！”

C罗猛地回过神，晃了晃脑袋，把纷乱的杂念强行压到心底。

脚下的足球传来实实在在的触感，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

踏上这片草坪，他就只是曼联七号，他必须把所有私事全部暂时搁置，全身心投入九十分钟的较量。

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打。

博尔顿果然如同赛前预料的那样，作风强悍，身体冲撞频繁，中场绞杀非常激烈，一上来就给曼联的后防线制造压力，诺兰一脚远射，被范德萨稳稳把球抱住 。

维迪奇和费迪南德两个人配合默契，一次次化解对手的高空冲击；埃夫拉、加里‑内维尔牢牢守住两条边路；斯科尔斯、安德森在中场不停扫荡、梳理传球；吉格斯不断用经验拉扯对方防线。

C罗在右路来回冲刺，一次次带球突破对手的防守球员萨穆埃尔。对方贴身拉扯、不断犯规，球衣被扯得皱巴巴，胳膊、肩膀到处都是冲撞留下的印记。

他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一次又一次加速冲刺。可心里藏着牵挂，有那么几个瞬间，精神真的会出现片刻的恍惚。

上半场整整四十五分钟，双方拼得人仰马翻，比分始终停留在0‑0，谁都没能破门。

回到球员通道，更衣室里一片热气腾腾，队员们满头大汗，大口喘着气。

斯科尔斯喝了一大口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沉稳：“我们的节奏可以再快一点，多打边路穿插。克里斯，你还可以更大胆地往禁区里面切。”

C罗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点头：“我知道。”

弗格森爵士站在中间，重新调整战术，安排下半场的进攻节奏。

短暂休整过后，下半场再战。

打到第六十分钟，C罗沿边路高速内切，突入禁区，被防守球员绊倒在地，主裁判果断指向点球点，点球！老特拉福德全场瞬间沸腾，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球场顶棚 。

所有队友全都围了过来。

鲁尼拍着他的后背，高声大喊：“克里斯，你来！”

吉格斯也冲他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

深吸一口气，C罗站到十二码点前。

七万双眼睛盯着他，全世界无数电视机前的球迷都在看着。

就在助跑之前那一秒，脑海里居然闪过了迷你罗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他用力甩了甩头，助跑、射门，皮球干脆利落地飞向球门右下角，门将扑救不及，球进了！

1‑0！老特拉福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鲁尼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特维斯、吉格斯、费迪南德一群队友全都围上来，互相拍着后背庆祝进球。

进球的狂喜席卷全身，可那份心底深处的柔软牵挂，并没有就此消失。

比赛第七十七分钟，C罗边路拿球，甩开防守队员，一脚精准的横传送到禁区，替补登场的鲁尼把握住机会，一脚推射破门，比分改写为2‑0，彻底锁定胜局 。

老特拉福德彻底陷入狂欢。

后面剩下的时间，两队再无进球，终场哨声吹响，2比0，曼联拿下本场比赛的胜利 。

比赛结束，队员们互相拥抱致意，和对手握手。

鲁尼揽住C罗的脖子，笑得十分开心：“今天你的发挥太棒了，晚上大伙说好了，一起出去聚餐庆祝胜利，不许再推掉了！”

特维斯、吉格斯、安德森也在一旁跟着附和，都盼着赛后好好放松一番。

C罗脸上带着赢球之后的笑容，心里却早就飞回了曼彻斯特的家。

他迟疑了片刻，只能再次满怀歉意地摇头：“非常抱歉，今晚我还是不行，家里真的有事，我得赶回去。改天，改天我请大家。”

鲁尼脸上的笑容僵住，一脸难以置信：“又回去？克里斯，到底是什么事，比全队赛后庆祝还重要？”

不止鲁尼，旁边的特维斯、吉格斯，就连一旁路过的费迪南德，也都转头望向他，眼神里全是疑惑。

接连的拒绝，实在太过反常。

C罗没办法解释，只能拍了拍鲁尼的胳膊，说了一句“以后我会跟你说的”，便匆匆告别队友。

他快步走回更衣室，飞快冲澡、换下球衣，简单接受完赛场记者简短的赛后采访，就抓起自己的背包，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子驶离喧嚣热闹的老特拉福德，身后是球迷还未散去的欢呼。

随着离球场越来越远，赛场之上那一身锐利、锋芒逼人的球星外壳，一点点褪去。

一路踩着暮色，他开车赶回那栋安静的别墅。

推开家门，屋子里安安静静。

保姆在厨房收拾东西，婴儿房里面，传来小宝宝轻轻的哼唧声。

沈清晏正坐在婴儿床边，俯身，轻轻摇着婴儿床，看见他推门回来，抬起头。

“赢了。”沈清晏看着他，轻声说道。

“嗯，2‑0。”C罗把背包随手放到玄关，一身疲惫，却第一时间快步走向婴儿房。

暖黄灯光之下，小小的迷你罗睁着半只朦胧的眼睛，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着。

C罗弯下腰，把刚刚在赛场上驰骋全场、还带着球场硝烟味道的那双手，放得无比轻柔，小心翼翼抱起怀里小小的孩子。

赛场的喧嚣、球迷的呐喊、队友的邀约、记者的镜头，全部被隔绝在了这一道房门之外。

此刻，他不再是曼联七号，只是一个刚刚打完比赛，归心似箭的年轻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