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期赖账不还，上门收粮全村唾弃

三个月的期限，转眼就到了。

这三个月里，张氏的病在汤药调理下，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身子还虚，却已经能下床走动，平日里做些简单的针线活计。

可大房那边，从签下字据那天起，就没安过好心。

夜里轮值守夜，王大强和李桂香只来过两回，其余日子全都躲得无影无踪。每一夜的二十文工钱，林秀莲都仔仔细细记在账本上，一笔不落。

加上当初垫付的四百文药费，三个月下来，大房欠下的银钱，已经累积到了一千多文。

期限到的这一天，林秀莲拿着字据和账本，和王老实一起，去往大房家中。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王大强和李桂香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嗑着瓜子，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看见林秀莲二人进来，李桂香眼皮一翻，装作没看见，继续嗑她的瓜子。

王大强也把头扭向一边，假装没瞧见。

林秀莲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哥，嫂子，三个月的期限到了。当初欠下的四百文药费，加上这三个月里你们缺席守夜折算的工钱，一共一千二百文。今天该清账了。”

李桂香一听这话，立马就炸了，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跳起来嚷嚷。

“什么一千二百文！我什么时候欠你这么多钱了！林秀莲，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跑到我们家里来讹钱！”

王大强也跟着帮腔：“就是！什么守夜工钱，我从来没听说过！那四百文药费，娘是我们共同的娘，凭什么要我们出！”

林秀莲冷冷看着他们，从怀里掏出那张按了手印的字据，还有记得清清楚楚的账本。

“字据在这里，白纸黑字，哥你亲手按的手印。守夜折算工钱，也是当初当着族长和邻里的面说好的。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明明白白，哪一天你们没来守夜，都有记录。”

李桂香一把抢过字据，看了一眼，索性耍起无赖，把字据揉成一团，往地上一扔。

“什么破字据！我不认！当初是你们逼大强按的手印，不作数！想要钱，门都没有！”

王大强也梗着脖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去报官啊！”

林秀莲看着他们这副无赖嘴脸，心里一点都不意外。她早就料到，这两口子不会痛痛快快还钱。

“哥，嫂子，我再问你们一遍，这钱，到底还不还？”

“不还！”李桂香双手叉腰，气焰嚣张，“我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林秀莲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

王老实跟在后面，一脸担忧：“秀莲，他们不肯还钱，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林秀莲眼神坚定，“当初说好的，到期不还，就拿粮食抵扣。走，我们去请族长，还有村里的长辈，一起上门收粮。”

事不宜迟，林秀莲立刻去请了族长王老太爷，还有村里三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王老太爷听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岂有此理！签了字据还敢赖账！走，我们一起去大强家，今天非得把这事了断了不可！”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王大强家中。

刚进院子，就看见王大强和李桂香还在屋檐下悠闲地嗑瓜子，看见族长带着一群人闯进来，顿时心里一慌，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王老太爷脸色铁青，指着王大强厉声喝道：“大强！你签下字据，到期不还钱，还敢把字据揉了耍赖！你眼里还有没有族规，还有没有王法！”

王大强强装镇定，梗着脖子狡辩：“老太爷，那字据是他们逼我按的手印，不作数！我没有欠他们钱！”

“还敢狡辩！”林秀莲上前一步，拿出账本，“当初签字据的时候，族长和几位长辈都在场，都可以作证。守夜折算工钱，也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好的。每一笔账，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哥，你想赖，赖不掉的。”

几位老人纷纷开口作证。

“大强，字据确实是你当着我们的面签的，手印也是你自己按的。”

“就是，守夜折算工钱，也是当初说好的，你怎么能不认账呢？”

人证物证俱在，王大强再也无法抵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桂香见势不妙，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被人逼到家门口要钱！我们日子过得苦啊，连饭都吃不上了，哪里有钱还债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众人的反应，以为这样就能博得同情，蒙混过关。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吃她这一套。

王老太爷冷哼一声：“李桂香，你少在这里撒泼。你们家日子过得苦？我看你们天天嗑瓜子晒太阳，日子过得比谁都悠闲。当初分家，良田好物大半都给了你们，如今连一千多文都拿不出来？谁信！”

围观的邻居也纷纷议论。

“就是，大房家里粮食堆得满仓，怎么可能没钱。”

“分明就是想赖账，不想还钱。”

“这种人，太不讲信用了。”

李桂香见撒泼没用，又换了一副嘴脸，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秀莲破口大骂。

“林秀莲！你这个黑心肝的女人！为了这点钱，把族长和长辈都请来，你是存心要让我们大房在村里抬不起头啊！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跟林秀莲动手。

王大强也在一旁摩拳擦掌，看样子是要夫妻二人一起上阵。

王老太爷厉声喝道：“住手！你们敢！”

几位老人也纷纷上前拦住。

林秀莲站在原地，没有半分退缩，冷冷看着李桂香：“嫂子，你想动手？可以。但是你想清楚，今天你要是敢碰我一下，这账就不止一千二百文了。到时候医药费、误工费，全都要算在你们头上。再加上动手打人，报官之后，少说也要挨一顿板子。你想清楚了再动手。”

李桂香冲到一半，听见这番话，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她虽然泼辣，却也知道轻重。真闹到官府，吃亏的还是自己。

王大强也怂了，拉住李桂香的胳膊，小声道：“算了，别动手。”

王老太爷重重地跺了一下拐杖，沉声说道：“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断。大强，你签下字据，到期不还，按照当初的约定，就拿粮食抵扣。一千二百文，按照现在的粮价，折算成三斗粗粮。今天，必须从你们粮仓里拿出三斗粮食，交给二房。”

“若是你们依旧不肯，那就报官处理。到了官府，不光要还钱，还要受责罚，到时候吃苦的是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王大强和李桂香面面相觑，都不愿意拿出粮食。可族长的话摆在那里，报官的后果他们也承担不起。

僵持了许久，王大强终于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说道：“罢了，拿粮食就拿粮食。”

李桂香还想阻拦，却被王大强一把拉住。

“算了，别闹了，真闹到官府更麻烦。”

李桂香万般不情愿，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大强打开粮仓，量出三斗粗粮，装进口袋里。

林秀莲和王老实接过粮食，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王老太爷看着王大强夫妻，厉声告诫：“记住，做人要讲信用。往后若是再敢赖账耍无赖，别怪我这个族长不讲情面！”

说完，王老太爷摇了摇头，拄着拐杖，转身离去。

围观的邻居们也纷纷散去，一边走一边议论。

“大房这两口子，真是太不讲理了。”

“就是，签了字据还想赖账，丢人现眼。”

“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打交道。”

经此一事，王大强和李桂香在村里的名声彻底臭了。家家户户都知道他们两口子不讲信用，爱占便宜还赖账，平日里都不愿意跟他们来往。

回到家中，王老实看着那三斗粮食，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秀莲，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换了我，这钱肯定要不回来。”

林秀莲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老实，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任何人使坏。”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小院里。

林秀莲望着远方，心里清楚，这场仗，她又赢了。但是往后的路还长，她必须更加小心，更加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