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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染病卧床,大房狠心甩手推脱

农家媳妇不好欺

秋风一过,寒气步步紧逼,转眼就入了冬。

北风呼呼刮过村落,草木枯黄,家家户户都忙着囤积过冬的柴火、粗粮,家家户户的土炕也日日烧得温热。

张氏年纪本就大,筋骨常年劳损,夜里炕烧得时冷时热,一不留神便受了风寒,直接一病不起。

一连好几日高烧反反复复,浑身骨头酸痛,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咳嗽一声接着一声,喉咙里呼噜作响,就连起身喝一口温水,都要耗费浑身力气。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王家院落。

王大强与李桂香第一时间就赶来了正房,两人挎着空布袋子,嘴上说着担忧,眼神里却满是算计。

林秀莲和王老实听闻婆婆重病,心里也放不下,特意从家里拿了半筐攒下的鸡蛋,还有一小捆晒干的止咳草药,快步过来探望。

屋内炭火微弱,一点点火星勉强驱散些许寒意。张氏裹着两层打满补丁的厚棉被,脸色蜡黄如蜡纸,嘴唇干裂起皮,虚弱地喘着粗气,连睁眼都费力气。

村里的老郎中被请进家门,伸手搭过脉象,又看了舌苔,眉头紧紧皱起。

“老太太这是风寒入肺,耽误了几日,邪气已经积在体内。必须按时抓药煎服,好好静养,万万不能再受冷风冻着。药钱加上后续调理滋补,一共要八百文铜钱。”

郎中提笔写下药方,把纸张放在炕边的木桌上,再三叮嘱服药禁忌,便背起药箱离开了。

屋子里面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按照分家时候立下的文书,赡养老人,两个儿子理应平分看病吃药的花销。

族长王老太爷也闻讯赶来,拄着拐杖站在屋中,目光扫过王大强、王老实兄弟二人,语气严肃。

“你们娘亲重病卧床,看病抓药的银钱,理应由你们兄弟二人对半分摊,这份责任,谁也推脱不得。”

话音刚刚落下,李桂香立刻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脸上堆起满满的愁苦,开始哭穷卖惨。

“老太爷,不是我们做儿女的狠心不愿意出钱,实在是我们大房如今家底已经被掏空。前些日子因为造谣的事,赔出去五百文铜钱,地里秋收的收成又平平淡淡。家里要吃要穿,处处都要花钱,我们手里真的拿不出半文铜钱啊。”

王大强也在一旁连连附和,不停唉声叹气,摆出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是啊老太爷,我们日子过得紧巴巴,实在挤不出药费。娘有两个儿子,总不能所有担子全部压在我们大房身上。”

这话听得旁边围观的邻里都暗自摇头。想当初分家的时候,张氏处处偏心大房,上等良田、上好布匹,多半都给到王大强夫妻手里。如今亲娘重病要花钱,两口子却一心想要一分不掏,把重担全部丢给二房。

躺在里屋床榻上的张氏,清清楚楚听见大儿子这番推脱的说辞,心口一阵阵发闷难受。可就算到了这种地步,她心里依旧偏袒大房,喘着粗气,虚弱地开口。

“大强家里日子难……实在拿不出来,那就……就让老实这边多出一些吧,我心里最疼的还是大强……”

王老实站在原地,双手攥得紧紧的,左右为难。一边是重病在床、养育自己长大的亲生母亲,一边是百般耍赖、丝毫不肯出力的哥嫂。他性子本就软,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林秀莲静静站在角落,将眼前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一片冰凉。婆婆一辈子偏心大房,如今大病临头,还在处处顾及大儿子一家。可赡养长辈乃是本分,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老人无药可医,但也绝不能任由大房继续占便宜。

李桂香见婆婆帮自己说话,顿时来了底气,得寸进尺继续说道:“既然娘都这么说了,那就辛苦二弟二弟妹多出力。我们实在没钱,往后伺候娘的活计,我们也抽不开身子,也一并托付给你们吧。”

此言一出,王老实脸色骤然一变:“嫂子,药钱你们可以暂时困难,可伺候娘亲,怎么能全部推给我们?”

“我们家里地里一大堆活,哪里有空日夜守在这里伺候病人?”李桂香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反正娘更疼大强,可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族长王老太爷脸色越来越难看,重重跺了一下拐杖:“李桂香!赡养本就是两个儿子共同的义务,岂能全部丢给二房!”

“老太爷,我们是真没钱。”王大强把头一扭,耍起无赖,“要钱没有,要人伺候,我们也腾不出功夫。实在不行,就把娘接到二房去养病,由二房全权照看。”

张氏躺在床上听见这话,眼眶忍不住淌下泪水。她一心偏疼大儿子,到头来,真遇上危难,大房只想把她这个累赘推得远远的。

林秀莲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沉静,声音清晰有力,全屋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哥,嫂子。娘生养你们一场,恩情不能不认。但分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养老看病,兄弟二人共同承担。钱,可以暂时拿不出来,但是不能就此一笔勾销。”

“八百文药费,两家各该出四百文。如今大房说手头拮据,我们二房可以先把全部药钱垫付,先抓药给娘治病救人,不能耽搁病情。”

李桂香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心中暗自窃喜,以为林秀莲又要像从前一样吃下这个大亏。

可没等她高兴多久,林秀莲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这笔四百文的欠款,要白纸黑字立下字据。大房欠二房四百文铜钱,限定三个月之内必须还清。若是到期分文不还,那就拿大房名下的粮食抵扣。”

“另外,伺候病人,不能全压在我们夫妻身上。白天由我们二房过来送药送饭照料,夜里轮到大房派人守夜看护。一天十二个时辰,轮流照看,谁也不能偷懒躲清闲。”

“若是夜里大房不肯过来守夜,那就折算工钱,一夜二十文,累计算进欠款里面。赡养老人,出钱或是出力,总要占一样,不能两样全部都推给我们。”

王大强和李桂香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本来想着一分钱不出、一点力不花,把全部担子甩给二房,万万没想到林秀莲早就想好对策,出钱可以,但是账要算得清清楚楚,赖不掉躲不开。

李桂香当即就急了:“凭什么还要立字据!都是一家人,还要算得这么清清楚楚?”

“正是一家人,才更要账目分明。”林秀莲眼神坚定,“若是不立下凭据,今日你们嘴上说困难,往后转头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二房凭什么平白无故替大房承担赡养的花销?”

族长王老太爷听完,连连点头,十分赞同林秀莲的说法。

“秀莲说得有理。救人要紧,先抓药治病。大强,字据必须写,欠款写明白,守夜也要按时过来。你若是依旧百般推脱,那我就按照族规处置。”

王大强被逼到墙角,进退不得。真要按族规受罚,那在村里更是抬不起头。他狠狠咬了咬牙,只能不情愿地应下。

很快,笔墨纸张取来,当着族长、邻里见证人的面,王大强捏着笔,满心憋屈,签下欠款字据,按上自己的手印。

林秀莲收好字据,转身拿出家里积攒的铜钱,交给旁人,赶紧去往药铺抓药。

汤药抓回,仔细煎好,一勺一勺喂给张氏服下。

只是到了夜里该大房轮值守夜的时候,左等右等,始终不见王大强和李桂香的人影。

北风呼啸拍打窗棂,屋内只有病重老人微弱的咳嗽声。

王老实望着漆黑的院门外,满脸气愤:“他们又躲了!”

林秀莲神色淡然,淡淡开口:“躲不掉的。一夜二十文,记在账上,到期一并算。他们总想占便宜,就要为自己的偷懒付出代价。”1

段评

秀莲这操作太解气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