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张真源站在玄关,看着这扇门。六年没来了。门框上那道划痕还在——七岁那年她拿钥匙划的,说"这是我们家的门牌号",其实划的是他家的。
钥匙插进去,涩了一下,拧开了。

屋里比他想的安静,放入人去楼空之后,所有声音都被时间也跟着一起走了,灰尘在午后的光柱里浮着,很慢,像在水里游。
找的钟点工在忙着,张真源先去了自己房间。
衣柜拉开,樟脑丸的味道冲上来。他百无聊赖的到处看,直到他碰到衣柜最里面那个铁盒。
蓝色的。月饼盒。上面印着嫦娥。
他记得这个盒子。
他七岁的时候,她把他所有收集的弹珠装进去,说"我帮你保管"。第二天打开,弹珠全换了。她把自己的玻璃珠混了进去,还多了一颗红色的。
在衣柜下面还有,一只泰罗奥特曼的玩偶。

小时候大人会买给他的礼物。不过这一种是许柚宁送的,后来成了他们的【孩子】。
小时候三个孩子都在一起,喜欢的动画片串着看。虽然都看同一个特摄剧 男孩子的注意力在怪兽上,女孩子就看到了人际关系。
于是,当许柚宁再来他们家的时候就提议玩奥特曼版本的过家家。

【你是奥特之父,我是奥特之母。我们一起哄泰罗睡觉。】
【不行,泰罗要训练。】


【不睡觉怎么有力气训练?】

现在想起来,张真源忍不住笑。那会儿自己就有了所谓的【名分】。
不过自己那个时候总想着打怪兽,倒是没好好体会体会。
为了配合他们玩闹,家里人还给买了奥特曼的面具,奥特曼一家子的都集齐了。
不过奥特之父的面具只有一个,当时许柚宁还在他跟严浩翔之间纠结好久,
两个男生也是针锋相对,谁当爸爸谁当儿子,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那会儿自己也很严肃,得知她要玩奥特曼版的过家家还不是很愿意,毕竟男孩子都不怎么喜欢过家家,

"这个奥特曼……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

"缺老婆。"
他愣住了。

"奥特曼没有老婆。"

"有。奥特之母。"

"那是女的。"

"对啊。所以奥特曼需要一个老婆。"

"……为什么?"

"因为打完怪兽要回家啊。"
当时张真源被她的逻辑折服。据说那天许柚宁回家想要一个奥特之母的玩偶,可那个时候压根没卖的,当时她还哭了好久。
当时大人们还想拿别的糊弄她,怎奈她对那些奥特曼也是了如指掌,根本忽悠不住。
晚上,张真源回到家,许柚宁闻到了灰尘。旧木头。樟脑丸。那是老房子的味道。
回来了?


嗯。

给。
张真源将那个玩偶带去细了,回来就是干干净净的。看着这个玩偶,许柚宁还愣了好久,
这是……


你失散多年的儿子啊。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生气。
是那种——"我的大脑刚刚加载了一个我十七年都没加载成功的文件——而且这个文件的内容让我非常想死"的变。
哦~~😲

她说。她的声音突然变高了半度。
哦!这是你的奥特曼啊!好可爱!你小时候喜欢奥特曼啊?好幼稚哦!"

她拍了拍那个毛绒奥特曼的头。它的纽扣眼睛晃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买的?地摊上?"

他看着她。
她的演技——很差。
她装傻的时候会有一个习惯——摸自己后脑勺。左手。五指张开。从上往下捋。
她现在在摸。捋了三次了。

"不是地摊。"

"你送的。"

不对,确切的来说……是你生的,给我生的。
"我?"

她又捋了一下后脑勺。
我送你奥特曼干嘛?难道……是你生日?


"因为你掰了我初代的手。"

当时我哭了,要跟你绝交。

然后你就把它送我,说是给我生的。
许柚宁想起来了。他那个玩偶是塑料的,关节会被扯下来。当时她非要玩过家家,两个人分别牵着初代大人的两只手要遛娃,结果因为身高问题,就把人家的手扯断了。
那个毛绒玩具是她用零花钱买的,不过为了贯彻自己奥特之母的人设,硬说是自己生的。
当时张真源还真信了,两个人傻乎乎的跟大人说要一起生好多奥特曼保护地球啥的。
她的脸红到耳尖。她的头发散了。她的左手还举在后脑勺旁边——忘了放下来。

想起来了?
什……什么啊?我才不会干这种事……


"你摸后脑勺的时候——就是你在撒谎的时候。"
"我没有撒谎!"


"你捋了四次了。"
"我头皮痒!"


"十一月。"
我就是头皮痒!

许柚宁恼羞成怒,抓起靠垫砸他。他没躲。靠垫砸在他胸口。弹了一下。掉在他腿上。
许柚宁又抓了一个。
张真源这次偏了一下头。靠垫从他耳边飞过去。
"你躲了?"


"嗯。"
"你平时不躲的!"


"今天心情好。"

"你!"

她扑过去。他往后仰。沙发凹了一下。

她的手按在他胸口。他的膝盖压着她的腿。她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她的呼吸打在他锁骨上。热的。快的。碎的。
不!许!笑!


"我没笑。"
"你嘴角!💢"


"暖气。"
蹲蹲后续内容,不够看呀。
"你每次都说暖气!"


"是暖气。"
"现在是十一月——室外温度零下三度——你跟我说暖气——"


"室内暖气足。"
许柚宁低头咬了他的锁骨。
很轻。像猫。他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松了。他让她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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