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结婚证塞进他自己那侧最里面一件大衣的内袋里。那里有个暗袋。缝在左胸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
张真源拍了拍大衣。然后他站在衣柜前面。看着那件大衣。
他想,如果她现在打开衣柜,翻开他的大衣,摸到内袋,她会看到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她的和他的。被塞在一起。
她不会打开的。她从来不乱翻他的衣服。
他关上衣柜门,满意的走出卧室。
浴室的门关着。水声。她大概在哼歌。一首他听不出调子的歌。
张真源若无其事的坐在沙发上,
他想,她现在在洗澡。洗完出来会找结婚证吗?不会。她不会在洗完澡之后找结婚证。她会在明天早上找。找不到的时候会皱一下眉。
【你到我的结婚证了嘛?】

他会说,

【没有。】
他会帮她找。他会翻她的包、翻沙发、翻玄关、翻鞋柜。他会翻遍所有地方——除了他自己衣柜里那件大衣的内袋。
结果可想而知,找不到。
可是,如果是她自己在家要找的话,她还是有可能会摸到的。如果她怀疑是他拿错了,又顺手放到了自己大衣的兜里呢?
不行,那里还是不保险的。
张真源再次潜回卧室,从大衣兜里拿出两本结婚证。左看看右看看,最终到了书房。
他选中了书房最顶上的一本法律词典,拉出来,然后将结婚证横着放进去,再把词典放回去。
这样,即使她翻边自己所有的东西都不会找到的。更不会到书房里找,谁丢东西会丢的如此刁钻?就算她怀疑是他藏的,即使她找到了这本词典,以她的身高也不会看到被藏在书后面的结婚证。
【奇怪了……算了,改天去补办吧。】

补办?!
忘了还有这一茬,不过没关系,大不了他趁着许柚宁不在的时候回来再藏就是了。
以许柚宁的性格,结婚证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像身份证一样呆在身边的。
这就是当老板的好处吧……别人工作的时候,他可以随时翘班。
很快,许柚宁就洗好了澡出来。她踩着还在滴水的头发,踩着拖鞋径直来到茶几跟前。
诶?我结婚证呢?


不知道啊。
许柚宁疑惑的皱眉。
我明明放在茶几上了……,

张真源装模作样的看看茶几,

是不是掉到桌子下面了?
他俯身,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

没有。
那去哪儿了?


你是不是放进自己衣服口袋里了?
许柚宁回了房间,好像是真的找了找。张真源自然不慌,因为肯定找不到。却没想到她再出来,睡袍换成了他的衬衫。
肩线塌了一半,左边袖口卷了两圈才露出手腕,下摆垂到大腿中段,刚好遮住该遮的。
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锁骨上挂着一颗水珠,正顺着往下滑。
没有啊,我下午根本没靠近茶几。

许柚宁转念一想,
你一下午都在外面,是不是你错拿了?


没有啊。
张真源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到锁骨再到衬衫领口。
停了一拍,然后移开。
他喉结动了一下,却还在强装淡定,脸不红心不乱跳,随手拿出自己的结婚证给她看。
持证人:张真源
的确是他的那本。
许柚宁看看他,缓缓将结婚证还回去,嘴上还嘀咕着,眼神扫视着家里,企图寻找线索。
那是去哪儿了?

张真源看着拿着结婚证的她的手,他没有去接,反而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怀里。
许柚宁顺势跌入张真源怀里,男人宽厚的掌心扣着她的肩膀,轻而易举的就将她抱到了沙发上。

明天我帮你找。
他的下颌蹭着许柚宁的鬓角,许柚宁微微抬眼就能看到他滚动的喉结。
她轻轻抬手,指尖轻轻扫过,张真源没看到她唇角扬起的狡黠的笑容,
真的吗?


真的……
真的……能找到吗?

她跨上来的时候,他手里的遥控器掉在沙发垫上。
不是被吓到。是他的手指松了。他握东西的力度一向很稳——杯子、笔、方向盘、她的手腕。但她的膝盖碰到他大腿两侧的时候,他的手指就松了。像被按了一个开关。
她穿着他的衬衫。现在衬衫下摆卡在她大腿中段,膝盖撑在他身体两侧,衬衫领口滑到锁骨以下两指的位置。
如果你帮我的话……那一定能找到的吧……


对……
张真源的声音开始变得虚浮,
因为你知道它在哪儿……


我不知道……
真的吗……?

她把重心往前移了一点。
很轻。不到一厘米。但这一厘米让她的身体碰到了他的身体。不是大面积的接触。是膝盖内侧碰到他大腿内侧的那一小片。隔着两层布料。但温度是透的。
张真源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主动的。是本能。像碰到烫的东西会缩手——她靠近了,他的手就贴上去了。落在她腰侧。没用力。悬着。隔了一毫米的空气。
"你手在抖哦……"


"没有。"
"有。"


"因为你坐在我身上。"
"那跟结婚证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张真源鼓足勇气看向她,她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变形的,但确实在那里。他的眉头皱着。不是生气。是在忍。
她看着他皱眉的样子。
她想——他每次忍的时候眉头都是这样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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