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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真相大白

千疮百孔——逆爱同人——池郭

第十五章:吴所谓的选择

吴所谓离开池骋之后,住在一家小酒店里。他每天翻手机、翻圈子里的消息,像一根绷紧的弦悬在那里。池骋没找过他,郭城宇还在医院,汪硕回来了。这条消息让他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汪硕,消失了六年的人,在这个当口回来了。

他去了一趟医院。没有进去,隔着走廊远远看了一眼——池骋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没喝,就端着。吴所谓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他去了顺子那里,问了一句:"汪硕现在住哪儿?"顺子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给了他一个地址。吴所谓站在顺子的办公室门口,攥着那张纸条,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想起蛇园里郭城宇推开池骋扑向那条蛇的动作。一个背叛了池骋的人,一个被恨了六年的人,为什么能毫不犹豫地去死?吴所谓想不明白。但他知道汪硕一定知道答案。

吴所谓去找汪硕。汪硕开了门,看见是他,有点意外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吴所谓坐在那张旧沙发上,低着头说了很多话——汪硕哥,我心里难受,不知道跟谁说,我知道你最能理解我。郭城宇住院后,池骋天天守在医院,家也不回,完全忘了我才是他男朋友。郭城宇故意受伤,霸着池骋,他算什么东西。他说着说着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那个动作自然得像真的。

汪硕靠在餐桌边上,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等了六年,终于等到一个懂他经历的人。他走过去,在吴所谓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有办法让池骋嫌弃他。"吴所谓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问什么办法。汪硕笑着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回去,改天请哥喝杯咖啡,哥慢慢跟你说。"

吴所谓站起来点了点头走了。门合上的时候他站在走廊里,脸上的委屈一点一点落下去,变成了平的、冷的东西。他掏出手机给池骋发了条消息:"我查到点你想知道的事情,后天下午三点,城南那家蓝山咖啡馆,你坐在角落那桌,别出声,听着就行。"

池骋坐在病房里看完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好。"

后天下午。吴所谓比汪硕早到了四十分钟。他挑了角落那桌,对面坐着池骋。池骋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背对着门口的方向,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吴所谓把一碟方糖推到他面前,说:"别动,别出声。"池骋没有看他,手搭在杯壁上,指节泛白。吴所谓转身坐到两三桌之外,面朝门口,要了一杯拿铁,放在桌上等。

汪硕来了。他推开玻璃门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一眼看见吴所谓,招了招手,大步走过来坐下。"小吴,想明白了?"

吴所谓靠在椅背上,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放下,然后往前倾了倾身。他压低了声音,那个姿态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但音量刚好能让两三桌之外的人听清每一个字。"汪哥,我实在忍不了了。池骋好几天没见我了,郭城宇天天霸着。你说的那个办法——你说让池骋嫌弃他——到底是什么?"

汪硕往后一靠,翘起腿。他环顾了一下咖啡馆,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店里人不算多,没人注意他们这一桌。他笑了一下,往前倾了倾身,声音也压低了,但那种压不住得意让每个字都带着控制不住的往上飘的尾音。"池骋那么自傲的一个人,会容忍一个被那样糟践过的人在身边吗?"

吴所谓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他脸上摆出的是震惊的、微微张着嘴的感兴趣的表情。"……什么?"

汪硕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像是在讲一个他得意的故事。"那时候我嫉妒死了。池骋满心满眼都是郭城宇,我插都插不进去。所以那天晚上我在酒局上给他下了药,在池骋面前跟他睡在一起——郭城宇被药得话都说不出来。然后我故意让人把池骋引到包间门口。池骋推开门看见了。你知道他什么反应吗?"汪硕笑了一声,"他一个字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吴所谓的手指还在抖,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然后呢?"

汪硕的笑意更深了。"池骋走了,那就随便玩儿。我找了人,郭城宇当时被药得动都动不了,喊都喊不出声,就那么被人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夜。我当时恨不得录下来。"

吴所谓的手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他听见角落那桌传来极轻的一声响——像是杯底磕在托盘上的声音,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回头。他看着汪硕那张笑盈盈的脸,让自己的声音稳得像一把拉直的尺:"……池骋推开的时候没觉得不对吗?"

汪硕的嘴角弯得更开了,像等这个问题等了很久。"他当然会觉得不对。但他太在意了。你知道,一个人太在意的时候,看见那种场面是没法冷静的。他只会觉得被背叛,根本不会去想郭城宇为什么动不了,为什么喊不出声。他只会看见郭城宇在别人床上,然后转身就走。"汪硕摊了摊手,一脸"你看,这就是人性"的从容,"如果池骋不是那么在意郭城宇,他可能会停下来,会发现不对劲。但他就是太在意了。所以我才这么顺利。他在意得连问一句都问不出口,恨了六年。"

角落那桌的杯碟又响了一下。这一声更大了,像是杯子被放下来的时候没有对准托盘,磕出了一声脆响。吴所谓依然没有回头。他看着汪硕,那双眼睛深处翻涌着的东西被他死死压着,脸上挂的依然是那个"你说得好精彩"的表情。

"那你回来干什么?"吴所谓问。"你不怕郭城宇报复你?"

汪硕笑了一声,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郭城宇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他那么要强的人,受了那样的罪都一个字没往外吐,你觉得他这辈子会开口?"他放下杯子,用指背擦了擦嘴角,"我现在急需用钱,回来就是敲他一竹杠。趁池骋现在对他好,我拿这事要一笔钱,拿了就走。"他把咖啡杯往前一推,往椅背上一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吴所谓坐在他对面,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一点一点变了——从那个"被抛弃的小男友"的委屈,变成了某种很平的东西。他站起来,退后了一步,面朝着汪硕的方向,侧了侧身,把汪硕和角落那桌之间的视线让开了。

汪硕顺着他的动作偏了一下头。他看见了角落那桌。池骋站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面前的咖啡杯歪在托盘上,洒了半桌子深褐色的液体,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往下淌。池骋的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白得像骨头从皮里顶出来。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表情,但整张桌子的边沿在他手底下在抖。

汪硕的笑容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池骋慢慢抬起头来。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缝,只有眼眶周围的一圈红暴露了底下压着的东西。那双眼睛越过两三桌的距离,落在汪硕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恨,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一口被炸穿了底的井,深不见底。

汪硕的咖啡杯从他手里滑了下去,砸在桌上滚了两圈,褐色的液体洒了他一身。他往椅背里缩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响。"池少——你听我解释——"

池骋走过来。他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溅了咖啡的地板上,鞋底黏着深褐色的液体,发出细碎的"啪嗒"声。他走到汪硕面前的时候,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整个罩在汪硕身上。

"你说,"池骋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丝线,再碰一下就要断了。"你利用我在意他。"

汪硕的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利用我——"池骋的声音停住了。他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他停了两秒,喘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极细的颤音,"——你利用我看见他的时候会疯。"

他的右手抬起来了。那只手落在汪硕的衣领上,握住,然后慢慢收拢。五指一寸一寸地收紧,布料在他掌心底下皱起来,勒住汪硕的脖子。汪硕的脸从白变红,眼球凸出来,手指去掰池骋的手腕,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池骋把他从椅子里拎起来,像拎一件没有重量的东西,然后把他抵在旁边的墙上。

"你利用我——"池骋说。声音还是轻的,但每一个字都在往下坠,像石头砸进深水里。"——把他丢在那里。"

他的另一只手也抬上来了。两只手一起掐住了汪硕的脖子,拇指压住喉结两侧。汪硕的脸从红变紫,嘴巴张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喉咙里挤出破风般的嘶声。他的手指在池骋手背上抓挠,抓出几道血痕,池骋没有松。

池骋掐着他,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成青紫色。他脑子里在放六年前那个夜晚。他推开门,郭城宇躺在床上朝他伸手,嘴巴一张一合喊不出声。他转身走了。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门关上的时候郭城宇的手还在朝他伸着。他走了。他恨了郭城宇六年。六年前他推开门走了,六年后他知道了那扇门关上之后发生了什么——郭城宇被药得动不了,被人翻来覆去糟践了一整夜,从意识尚存到彻底昏死,第二天扶着柱子走出大堂,步子都迈不开,回家烧了半个月,从那天起再也没有笑过。

池骋的拇指又压深了一分。汪硕的脸从紫变青,他的挣扎越来越弱了,手指从池骋手背上滑落下来,在空中抓了一下,什么都没抓住。

"池骋!"吴所谓从后面扑上来,双手握住池骋的手臂,用尽全力往后拽。"你松手!你要掐死他了!"

池骋没有动。

"你想想郭城宇!"吴所谓在他耳边喊,声音劈了,带着哭腔,"他还在医院等你!你掐死这个人你也进去了!你拿什么赔他!你拿什么赔他这六年!"

那根丝线断了。

池骋的手指一节一节地松开了。像一把正在合拢的钳子被人一根一根掰开,每一节都发出"咔嗒"的细响。他的手从汪硕脖子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抖得停不下来。汪硕顺着墙滑到了地上,蜷成一团,双手捂着脖子,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气音,像破了的风箱。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深紫色的淤痕,指印清晰得像烙上去的。

池骋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都在抖,指尖的力卸掉之后那种空落落的虚脱感从指尖一直蹿到肩胛。他的手背上全是汪硕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交叉着、重叠着,有的还在往外渗血珠。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出咖啡馆的时候阳光正烈。他在台阶上站了一下,抬手挡了一下光。那只手还在抖。他放下手,穿过街面,走到对面的路灯底下。他扶住了那根灯柱,弯下腰。然后他弓着背站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他站在午后的阳光底下,扶着那根路灯,整个人缩成很小的一团,像一个被从内部砸碎了但外壳还立着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塌成粉末。

吴所谓站在咖啡馆的落地窗里面,看着路灯底下的池骋。他看见池骋的背在抖,看见那只扶着灯柱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看见阳光把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细,像一道裂开的口子。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也有几道红痕,是刚才拽池骋的时候蹭上去的。他把那只手攥起来,放进外套口袋里。

咖啡馆里的其他客人已经走了大半。有人在打电话报警,有人围着瘫在地上的汪硕,有人拿纸巾擦洒得到处都是的咖啡。吴所谓没有管那些。他推开门走出去,朝池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后背上,暖洋洋的。他走过了两条街,在一个路口停下来等红灯。低下头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鞋尖上沾了一滴咖啡渍,褐色的,干了之后留下一小圈印子。

他盯着那滴印子看了一会儿。绿灯亮了。他抬脚走过路口,汇入对面的人流里,很快就被淹没了。

路灯底下,池骋还弓着背站在那里。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金属灯柱,呼吸慢慢地、一深一浅地平复。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慢慢站直了,松开了扶着灯柱的手,转身朝医院的方向走去。阳光从正面照过来,把他的脸照得没有一丝遮掩。他的嘴唇抿着,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泪。脸上那两条从颧骨到下颌的线绷得像石头一样硬,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塌下去,像一座地基被掏空了的楼,表面还立着,里面已经全空了。

他走着,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