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轩内,烛火摇曳。
裴寂将楚宁扔在床榻上,转身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个白玉瓷瓶。
“衣服脱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冷硬,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宁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抓着领口,警惕地盯着他:“裴寂,你别太过分!今晚你在金殿上还没羞辱够我吗?”
裴寂转过身,手里拿着瓷瓶,目光落在楚宁刚才挣扎时被桌角磕破的手肘,还有脖颈处被衣领摩擦出的红痕。
“我说过,别逼我动手。”
他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扯她的衣领。
“你!”楚宁刚要反抗,手腕却被他一把扣住。
“那是金疮药。”裴寂皱着眉,语气不耐烦,“你身上全是伤,若是感染了,还得本王费心照顾。”
楚宁一愣,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倔强地咬着唇:“不用你假好心。”
“假好心?”裴寂冷笑一声,手上用力,直接撕开了她肩头的衣料。
“嘶——”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楚宁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裴寂强硬地按住了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楚宁被迫仰起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和锁骨。
裴寂的手指沾了药膏,冰凉的触感落在她滚烫的肌肤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疼就忍着。”
他嘴上说着狠话,动作却轻得不可思议。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肘上的擦伤,将那药膏细细推开。他的动作很稳,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稍微用力就会弄疼了她。
楚宁怔怔地看着他。
烛光下,裴寂的侧脸轮廓分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个权倾朝野、杀伐果断的摄政王,也不再是那个言语刻薄、羞辱她的恶徒。
他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笨拙地想要弥补。
“裴寂……”楚宁鬼使神差地喊了他的名字。
“闭嘴。”裴寂头也不抬,指尖滑过她锁骨处的红痕,“再废话,我就把这药灌进你嘴里。”
楚宁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味,清凉入骨,渐渐压下了伤口的刺痛。
裴寂上完药,并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楚宁锁骨下那颗殷红的小痣,目光晦暗不明。
那是他曾在梦里无数次亲吻过的地方。
“睡吧。”
他收回手,替她拉好被子,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漠,“明日还要早起给本王研墨。”
说完,他转身欲走。
“裴寂。”
楚宁突然叫住他。
裴寂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怎么?还想要?”
“那药……”楚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谢谢。”
裴寂的背影僵了一瞬。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推门而出。
“多事。”
门关上了。
楚宁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药效渐渐上来,一股困意袭来。1
嘴硬心软的摄政王好戳我
她翻了个身,蜷缩在带着沉水香的被褥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
梦境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十年前的上元节。
那时的楚宁,还是高高在上的昭华长公主。
那时的裴寂,还只是罪臣之子,是被她随手救下的一个小乞儿。
漫天烟火下,少年穿着单薄的衣衫,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小小的楚宁走过去,将自己手里的兔子灯递给他。
“喂,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双像狼一样警惕又倔强的眼睛。
“阿寂。”
“阿寂?”楚宁歪着头想了想,“听起来好孤单啊。不如……我叫你阿裴吧。”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像是在看这世间唯一的光。
后来,她常常偷偷给他送吃的,送穿的。
少年总是沉默寡言,却会在她遇到危险时,像一头小狼一样扑上去咬断恶犬的喉咙。
那一夜,也是大雪。
楚宁被困在冷宫外的梅林里,冻得失去了知觉。
是那个少年,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风雪。
“阿宁,别睡。”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哭腔,“你睡了我怎么办?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阿宁……”
“阿宁!”
楚宁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床帐。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原来是梦。
可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
那个少年的背影,那个在雪地里背着她走了整整十里路的少年,和那个在金殿上羞辱她的摄政王,渐渐重叠在一起。
楚宁捂住胸口,那里疼得厉害。
她一直以为,那个救她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政变里。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今晚裴寂给她上药的时候,那种感觉,那么像?
不。
不可能。
裴寂是魔鬼,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那个少年,是这世上最干净、最温暖的存在。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楚宁自嘲地笑了笑,眼角却滑落一滴泪。
窗外,风雪更大了。
听雪轩外的回廊下,裴寂手里提着一盏早已熄灭的兔子灯,静静地站着。
他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直到一切归于平静。
“阿宁……”
他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抚过灯架上那道陈旧的刻痕。
那是十年前,她亲手刻上去的名字。
“只要你不记起……”
“让我做一辈子的恶人,又何妨。”2
这身份反差太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