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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流年入夏,半世相伴

赋汝上林

一晃十余年匆匆而过。

岁岁长成十三岁的少年,升入初中。个子蹿得飞快,眉眼愈发清隽,轮廓越来越像景耀,唯独一双眼睛依旧像纾遥,透着一股子机灵聪慧。

少年步入青春期,心里装着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不再是整日缠在父母膝头的小团子。放学回家常常关上房门刷题、看课外书,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偶尔也会闹脾气顶嘴。家里热闹的幼儿嬉闹少了,多了少年独有的别扭。

周末晚饭过后,客厅落地灯散出柔和暖光。岁岁因为手机使用时长的问题,和夫妻俩闹了别扭,闷声不响回房间关上房门。

餐桌之上,只剩下景耀与纾遥,碗筷还没有收拾。

纾遥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转眼,都到会跟我们较劲的年纪了。”

景耀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些年他全身心接手家里的生意,跑项目、对接合作、周旋各方客户,少不了出差和应酬。从前那份内敛沉静还刻在骨子里,又添了经商打磨出来的果决练达,掌心磨出一层薄茧。

“少年都是这样。”景耀声音放得很轻,“不必急着硬碰硬,慢慢疏导就好。”

纾遥依旧坚守在法院岗位,作为律师经手大量复杂的民商事案件,在业内受人认可敬重。只是年岁增长,她不再像年轻时候那样不顾一切熬夜加班,学着平衡工作与家庭。

书房墙上,那幅当年纾遥写完的《上林赋》静静挂着,宣纸边角已经微微泛黄。无数个日夜过去,当年的两年之约、匿名心事、家庭的重重阻挠,都成了遥远的旧梦,只留在这幅字卷的记忆里。

景耀的母亲也一年年老去,发丝大半花白。身体还算硬朗,腿脚却不如从前灵便。每逢节假日,他们总会带上岁岁回去探望老人。

岁月磨平了心里所有的疙瘩。奶奶偶尔会拉着纾遥坐下来闲话家常,想起当年自己固执的偏见,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那时候老观念困住我,想太多,实实在在为难你了。”

纾遥总是浅浅一笑:“都过去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前尘不必反复计较,现世安稳便是最好的结局。

岁岁虽说有着青春期的倔强,本心却十分通透。情绪平复之后,会主动走出卧室向父母低头认错。有空的时候,还愿意陪着奶奶下楼散步聊天。

人到中年,属于夫妻俩的小斗嘴依旧保留了下来,褪去年轻时的鲜活跳脱,多了温煦的戏谑。

一个周末午后,纾遥翻旧时相册,翻出二人年轻时候的照片。相片里的自己眉头微敛,心底藏满纠结;一旁的景耀神色克制,满身身不由己。

“你看看年轻的我们,活得多么拧巴。”纾遥指着照片忍不住笑。

景耀靠过来,挨着她坐在沙发上。

“还说我,”他挑眉打趣,“当年某人心里装千头万绪,偏偏什么都不肯直白说出来。”

“现在还翻旧账是吧?”纾遥斜睨他一眼。

“不敢不敢。”景耀低笑,顺势把她揽到自己肩头,“能走到今天,是我天大的幸运。”

中年人的爱意,早已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全部藏进一地烟火。

纾遥遇到大案开庭,下班到家很晚,家里客厅永远为她留一盏灯。景耀常常外出应酬出差,纾遥总会记得给他备上养胃的茶饮,反复叮嘱少饮酒。谁若是身体不适,另一个人便默默把家里大大小小琐事一力承担。没有海誓山盟,只有彼此的体恤。

光阴又往前滑过几年,岁岁凭着自己的努力,考上外地重点高中,要离家住校。

高铁站人来人往,喧嚣热闹。昔日抱在怀中的小小婴孩,已经长到比父母高出一大截。

临进站前,岁岁回过头看向他们,少年脸上带着些许对新生活的期待,也藏着一丝不舍。

“爸妈,我走了,你们在家照顾好自己。”

纾遥鼻尖微微发酸,强忍着没有流露出来。这么多年办理无数案件,见过世间悲欢离合,可面对孩子远行,依旧会心生不舍。

景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好读书,照顾好自己,缺钱就直接说。”

目送岁岁的背影消失在进站口,两个人才转身离开车站。回去的车子里,往日热热闹闹的家,往后要多一份空落。

回去路上,纾遥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轻声感慨:“孩子长大了,就要慢慢飞远了。”

景耀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握住她的掌心。

“没关系。”他缓缓说道,“孩子有他的人生,往后,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日子。”2

段评

品鉴中 劳斯写得太会拿捏情绪啦 (•̀ᴗ•́)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