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整个城市坠入深冬。大街小巷处处都是新年的热闹氛围,这份烟火喧嚣,仿佛和他们两个人隔了一层薄薄的玻璃。
母亲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可以默许交往,但不会真心接纳这一门婚事。
这件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两个人心上。他们没有吵架,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那份曾经隐隐留存的期待,被现实磨得淡了很多。
不再幻想有一天母亲会全然释怀、笑着祝福他们结婚。两个人都已经看清,就算再耗上一段时间,也很难等到那样圆满的场面。
但两年的约定还没有走完,他们选择走完剩下的路程,不提前逃开,也不盲目自欺。
平日里的相处回归简单。
不再执着于想要去讨好谁,也不再执着于要去证明什么。
有空就见面,吃一顿热饭,聊聊各自工作里的一地鸡毛。纾遥手上新接手一批案件,常常加班到深夜;阿耀单位事务繁杂,也常有应酬。见面的频次不再高密度,却多了一份松弛。
不再每一次见面都绕回家庭、婚姻、未来这些沉重话题。相爱是当下真实拥有的,不必全部拿来兑换一个未知的结局。
可现实的叩问不会彻底消失。
一月下旬,一次同学聚会。有共同的老同学许久未见,闲聊之中提起婚嫁,半开玩笑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阿耀淡淡回了一句:“还没有规划。”
散场之后,夜色寒凉,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刚听到别人问结婚,你心里在想什么?”纾遥轻声问。
阿耀呼出一团白雾,眉头微微蹙起:
“会有一瞬间的无力。明明我们两个人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可一道来自家庭的关卡横在那里,旁人不会懂这份为难。”
“我以前总抱着侥幸,觉得时间久了,我妈总能看见你的好。”他声音低沉,“现在慢慢承认,有些观念,不是靠坚持就一定能融化。”
纾遥停下脚步,看向路边枯落的行道树枝。
“我也经常在想。”她缓缓开口,“就算我们不顾一切,跳过你母亲的态度,偷偷领证。法律上我们是夫妻,可往后几十年,亲情纽带割不断。逢年过节,家庭大事,那份不接纳会一直存在。我可以不在乎一时,但我能不能一辈子承受这种淡淡的疏离?”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律师的职业习惯,让她总能看见美好背后藏着的代价。
一纸结婚证,解决不了人心里面的成见。就算拿到名分,那些隐性的委屈,会散落往后漫长的岁月里。
阿耀沉默。他答不出完美的答案。
“如果真走到那一步,所有压力,大部分都会压到你身上。我可以挡一次两次,但我没有办法一辈子时时刻刻站出来隔绝所有细碎的难堪。”
他不愿意纾遥往后的人生,长久活在这种夹缝之中。
日子就这样缓缓向前。
春节一步步临近,一年一度最大的家庭关口即将到来。
两个人认真商量春节的安排。
“今年过年,我依旧不去你家。”纾遥说,“与其到场,全程沉默客气,互相煎熬,不如避开。”
阿耀认同这个决定。
过年那几天,他回母亲家中过年。家里亲戚齐聚,免不了又有人打听他的感情归宿。
饭桌上,三姑六婆你一言我一语。
“阿耀年纪也不小了,该好好成家。”
“之前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打算?”
阿耀端着茶杯,神色平静,一遍遍温和却坚定地挡回所有追问。
“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件事不用大家操心。”
席间,母亲安静坐在主位,没有帮他解围,也没有顺着亲戚的话施压,只是默默吃饭。
夜里,亲戚全部散去,屋内只剩下母子。窗外烟花断断续续在夜空炸开,流光一闪而过。
屋子里安安静静。
母亲坐在沙发上,茶几摆着残余的糖果瓜子。
“今天饭桌上,你也看见了。”母亲开口,“亲戚们都在议论。我管不住旁人的嘴。”
“我知道。”阿耀说道。
“我不再逼你分手。”母亲缓缓说道,“但结婚,我依旧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不是针对她这个人。过往的误会,家世的差距,你们早年分开留下的裂痕,一件件堆在一起。我一想到以后,心里就不安。”
“你可以继续和她相处。只是这件大事,我没有办法点头。”
这番话,和元旦那次谈话如出一辙。没有激化,没有争吵,只是立场纹丝不动。
阿耀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盼,也慢慢熄灭。
他原本以为春节团圆的氛围,或许能带来一点转机,可现实没有奇迹。
当晚,阿耀离开家,开车行驶在灯火零落的街道。烟花在远处夜空绽放,喧嚣热闹,反衬出内心的清冷。
他把春节晚上母子全部对话,原原本本发给纾遥。
消息发完之后,他坐在车里,等待回复。心里清楚,这几乎是把最后的底牌摊开。
许久之后,纾遥的电话打了过来。
听筒里背景安静,隐约能听见远处零星的爆竹声响。
“我都看完了。”纾遥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崩溃,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冷,“其实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真正听见确认的时候,心里还是会沉一下。”
“距离两年之约,还有七个多月。”阿耀声音带着疲惫,“我们还要继续走完吗?”
“走完吧。”纾遥轻轻说,“约定既然定下,就不要中途潦草收场。不必再去幻想可以改变阿姨对婚姻的态度。剩下的日子,我们好好相处,珍惜当下。等到期限到那一天,我们再做最终抉择。”
“只是阿耀,我们心里都要明白。”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大概率,就算等到期限来临,也等不到家庭认可的婚姻。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结局很可能是告别。”
阿耀握着手机,闭了闭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酸涩难当。
“我明白。”
烟花依旧在城市上空起落。
他们依旧相爱,可已经看清,相爱,并不一定就能拥有世俗意义上的圆满结局。
剩下的七个多月,不再为了“争取结婚”而去煎熬,只是认认真真过完属于彼此的最后的一段时光。
爱还在,但幻想,已经退场。2
老师我们能不能玩一次角色扮演,你演霸道总裁纤长的手指慢慢绕过腰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存稿,喉结上下滚动后轻张薄唇对我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1万章存稿,看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