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工作、独处、以及时不时冒出来的家庭细碎摩擦之中缓缓向前。舒婉晴已经沉寂很久,阿耀消息免打扰一直开着,原本以为这个人已经彻底淡出他们的生活。
深秋的一个周五傍晚,阿耀下班,刚走出单位大楼,就看见不远处的路边站着舒婉晴。
她没有打电话,没有发微信,就安安静静站在行道树下,看样子已经等了一阵。
阿耀脚步顿住。
自从上次把界限说死之后,他从来没有设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碰面。周遭是下班来往的同事,人来人往,他不想当众闹得很难看。
舒婉晴走上前,神色看着平静,看不出激烈的情绪。
“我不会纠缠你,就占用你几分钟,说完我就走。”
阿耀环顾四周,不方便在这里僵持,只好走到稍微僻静一点的街角。
“我知道你已经把我消息免打扰。”舒婉晴低声开口,“之前长辈撮合,我确实抱有过期待。后来想了很久,也想通了,我不是要来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有一件过去的事,我觉得应当跟你说清楚。”
她讲起当年一些流传在外的闲话。当初阿耀和纾遥分手,圈子里不少流言,很多人传成全部是纾遥任性决绝,才把关系断掉。舒婉晴坦言,当年部分流言,是她无意间跟共同朋友闲聊扩散出去,越传越偏离真相。
“那时候我心里有私心,下意识偏向自己,说话没有拿捏分寸。事情传出去之后,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这么久我一直记着这件事,心里过意不去。今天过来,只是想跟你坦白这件事,不奢求原谅,只是不想再揣着这个秘密。”
阿耀听完,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那些闲言碎语像一层雾,笼罩在他和纾遥之间,也深深影响了母亲对纾遥的判断。原来当初那些以讹传讹的故事源头,在这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阿耀神色冷淡,“真相是什么,我心里已经清楚。以后不必再来找我,也不要去打扰纾遥。到此为止。”
舒婉晴点点头,没有再多纠缠,转身便离开。
阿耀独自站在街角,晚风扫过,心底翻涌。他第一反应,是要把这件事完完整整告诉纾遥。换作从前,他或许会想:事情已经过去了,舒婉晴也不会再来,旧事重提只会勾起纾遥的伤痛,不如就此掩埋。
但经历过之前一次次自省,他很明白,不能再做选择性的隐瞒。不管这件事多么让人不舒服,纾遥有权知道全部真相。
回家路上,他一路心绪纷乱。当晚,两人视频通话。
聊完日常之后,阿耀没有绕弯,把傍晚偶遇舒婉晴、对方坦白当年流言的始末,一字一句全部讲出来。
视频画面里,纾遥安静听着,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些年,她莫名其妙背负任性、冲动的评价,在阿耀母亲那里留下固有的坏印象,很多根源,竟然来自于此。这么久,所有人都活在被歪曲的版本里。
“这么多年。”纾遥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点苍凉,“那些闲话,间接加重了你母亲对我的偏见。很多误会,本来根本就不该存在。”
“我知道。”阿耀眼底满是愧疚,“舒婉晴今天主动坦白,可伤害已经实实在在造成。我妈这么多年听到的,就是被加工过的那一套故事。就算现在知道真相,几十年形成的看法,也不会瞬间瓦解。”
纾遥靠在椅背上,沉默良久。
“真相大白是一回事,能不能改写别人心里的印象,又是另外一回事。就算我们现在把全部真相摊开去找你母亲对质,她也未必会完全推翻自己这么多年的认知。”
她是律师,太清楚一件事:人一旦先入为主,哪怕后来拿到相反证据,心里的成见依旧会留存。
“要不要告诉阿姨这件事?”阿耀问。
纾遥摇了摇头:
“先不急。现在去找她争辩,更像是我们急着去辩解、去洗白。就算说开,也很难立刻换来信任,反而容易被解读成我在计较过往。时机不对。”
挂断通话之后,纾遥久久没有入睡。过往许多委屈的片段一一浮上心头。原来很多阻碍,不只是门第观念,还有多年前被人为篡改的流言在推波助澜。
第二天,阿耀回母亲家里。犹豫再三,他还是把舒婉晴坦白的内容,跟母亲说了。
母亲听完,愣了很久。
她不是立刻恍然大悟,全盘推翻从前想法,只是神色复杂。嘴上没有反驳,却也没有说出一句“原来是误会,是我错怪她了”。
过了许久,母亲才低声说道:“过去这么多年,孰是孰非,哪里分得清清楚楚。”
轻飘飘一句话,便把旧事带过。
她听见了真相,但内心并没有彻底翻转。这么多年的印象,不是旁人一句坦白,就可以全部抹除。
阿耀内心有失落,却也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没有逼迫母亲立刻表态,只是平静地说:“妈,我只是希望你知道完整的经过。我不是要你来向谁道歉。只是希望往后,你看待纾遥,可以少一点旧流言带来的滤镜。”
离开母亲家,阿耀把母子之间这番对话如实转述给纾遥。
纾遥听完,并不意外。
“我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流言种下的偏见,去除总要漫长的时间。”
风波看似平息,可这件旧事被掀开之后,两个人心里,都多了一层沉甸甸的重量。
两年之约,已经走过八个多月。剩余的时间,一点点在缩短。
原本趋于平稳的生活,经过旧人这一搅,又蒙上一层淡淡的灰。
某个周末,纾遥加班开庭结束,身心俱疲。夜里两个人见面,坐在车里,难得爆发一次争执。
疲惫累积到临界点,纾遥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无力。
“阿耀,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就算我们熬到两年到期,你妈妈就算不再反对我们结婚。那些根植在心里的成见,那些早年被流言种下的误解,真的会消失吗?往后几十年的日子,这些东西会不会反复冒出来?”
阿耀心口一紧。
他答不出一个笃定的保证。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他只能这样说。
“我知道你会。”纾遥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可一辈子,不能只靠你一次次挡在前面。我也会累。”
车厢陷入沉默。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却是两个人相爱以来,最戳中现实内核的一次对峙。
往后,是继续咬牙往前走,还是在耗尽之前及时收手,这个选择题,越来越近。2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