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旧人复现，心隔一寸

夜色褪去，又是寻常工作日。

前一晚那场关于家庭与未来的对话过后，两个人之间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心意还在，可现实投下的阴影，悬在彼此心头挥散不去。

纾遥照常投入律师的工作，接待当事人，翻阅厚厚的卷宗，起草代理词。法庭之上她理性锋利，善于拆解人与人之间的纠葛矛盾，可落到自己的感情里，依旧逃不开忐忑与辗转。

她遵守承诺，愿意给阿耀时间，却也悄悄在心底给自己划下一道底线。可以等待，但不能无止境耗在没有答案的期待里。

阿耀那边，家里长辈见他对相亲一事始终抵触，态度消极，私下动了别的心思。长辈一直觉得舒婉晴家世各方面都更为匹配，见阿耀心神纷乱，便主动私下联系了舒婉晴，委婉希望她多和阿耀走动，多相处，试一试重新发展。

这份长辈的撮合，恰好撞在舒婉晴的心念上。她本就未曾彻底放下，得到来自长辈这一层的支持，便顺势主动靠近。

她开始频繁给阿耀发消息，借着共同圈子的聚会、工作上的交集搭话，时不时说自己刚好路过他单位附近，问是否有空喝杯茶。朋友圈也会发布一些模棱两可的动态，聚会合照、夜晚的夜景，字里行间有意无意暗示和阿耀有所接触。

阿耀自始至终态度疏离，回复简短，一一推脱邀约，没有半分逾矩。可一想到若是把这件事告诉纾遥，只会徒增她的烦恼与不安，勾起过往那些糟糕回忆。金牛座习惯独自消化麻烦的性子又一次占了上风，他打算自己把这件事处理妥当，等全部了结之后，再告诉纾遥。

于是，他选择暂时隐瞒。

从这之后，纾遥明显察觉到变化。

微信的回复不再像从前那样及时，常常隔很久才等来寥寥几句。那些睡前分享晚霞、吐槽日常碎片的闲聊变少了。他依旧会回应，语气依旧温和，却少了之前那份鲜活滚烫。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可那份无形的距离感，实实在在存在着。

纾遥是律师，对人的情绪变化格外敏感。她没有立刻质问，也没有歇斯底里去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内心的期待在一点点降温。过往的伤疤又隐隐隐隐作痛，当年他们走向分开，很大一部分缘由，就是阿耀习惯把麻烦藏起来，一个人硬扛，不肯坦诚沟通。

她隐约猜到，一定有事情在发生，只是他不愿意讲。

这天晚饭过后，妹妹看见纾遥坐在阳台，望着窗外发呆，手机搁在手边，许久都没有点开。

“你们最近是不是不太对劲？”妹妹走过来，轻声问道。

纾遥浅浅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吵架，就是感觉，远了一点。”

“是家里那边又施压了？”

“应该是。”纾遥声音淡淡的，“他说给他一点时间去理清，我答应等他。可我能感觉得到，他心里装着事，却不愿意摊开和我说。”

妹妹靠着阳台栏杆，语气清醒：“姐，你们当年分开，不是单单败给家庭反对。最大的问题，是他遇到风波第一反应是捂住，自己一个人扛，害怕你受伤，于是选择什么都不告诉你。可很多时候，不沟通带来的猜忌伤害，往往比事情本身更重。”

这句话，直直戳进纾遥心底。

这么多年过去，阿耀骨子里的习惯，依旧没有彻底改变。哪怕心意真切，依旧会出于保护的名义，筑起一道墙，将她隔绝在麻烦之外。

“我懂。”纾遥垂眸，指尖摩挲手机边缘，“我见过太多当事人，相爱却败在猜忌和信息不对等。我可以理解他的出发点，可理解，不代表不会难过。”

她不会主动追着刨根问底，可心里已经悄悄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再心动，她也不会丢掉自己的底线，无限度去猜、去煎熬。

深夜，城市万籁俱寂。

阿耀刚刚结束和舒婉晴的周旋，明确回绝了对方隐晦的示好，身心俱疲。他坐在车里，望着远处的灯火，脑海里全是纾遥。他很想把今天所有糟心事全盘托出，告诉她长辈的撮合，告诉她舒婉晴的纠缠。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怕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惊扰到她，希望等自己彻底把一切处理干净，再安安稳稳站回她面前。

思虑再三，他点开对话框。

【最近发生不少琐事，我会处理干净所有烂事。再给我一点时间。】

屏幕的光映在纾遥脸上，她盯着这行文字看了很久。

他依旧没有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事。

纾遥缓缓打字，语气平静，不吵不闹，却藏着一份清醒的疏离。

【好，我信你。但是阿耀，我也会保持清醒。】

消息发送出去。

对话框归于沉寂。

明明心意未改，可一道看不见的隔阂，已经横亘在两人中间。舒婉晴的试探，家庭的压力，加上他习惯性的隐瞒，正悄悄给刚刚复苏的感情蒙上一层阴影。

真正的风暴，正在慢慢酝酿。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