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阴影重来，现实叩门

日子就这么温柔地向前滑行。

纾遥和阿耀维持着这份暧昧又心照不宣的相处，私下聊天越来越多，也断断续续约过几次见面。大多是晚饭、散步，安安静静待上几个小时，不谈沉重的现实，只聊当下与过往。

没有正式确定关系，可相处的氛围，早已和情侣别无二致。

白天的纾遥，依旧是干练的律师，接待当事人、整理案卷、起草代理意见，处理一桩桩纠纷案件。旁人眼中的她理性专业，处事分寸得当。只有等到下班，手机弹出阿耀的消息，心底才会漫开一层淡淡的暖意。

可甜蜜之下，现实的阴影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这天傍晚，阿耀和家里长辈吃饭。饭桌上，家人有意无意提起给他介绍相亲对象，言语之间依旧在权衡门第、家境，句句都是现实考量。

他坐在饭桌前，表面应付，心里沉甸甸的。

那些好不容易暂时被搁置的难题，一下子全部卷土重来。家庭的态度、世俗的眼光，并不会因为两个人解开误会、重新心动就自动消失。

晚饭结束，他一个人开车出来，没有直接回家，把车停在路边。暮色沉沉，车厢里安安静静，他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发动车子。

刚刚饭桌上的话反复在耳边盘旋。

就算他内心下定决心不再退缩，可现实的枷锁实实在在摆在那里。一旦两个人的关系公之于众，新一轮的压力、非议、阻挠就会扑面而来。

他怕自己这一次依旧护不住纾遥，怕热烈重启的感情，最后又演变成一场遍体鳞伤的闹剧。

纠结许久，他点开微信对话框。原本想和纾遥说些轻松的闲话，手指悬在输入框，敲了又删，删了又敲，最后只简单发了一句：【刚刚和家里长辈吃完饭，心里有点乱。】

纾遥看到消息的时候，刚练完居家塑形，正坐在桌边喝水。看见这一行字，刚刚还松弛的心，瞬间往下一沉。

她几乎立刻猜到了缘由。

这么多年，横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两个人本身，而是双方身后的家庭。那些曾经把他们拆散的东西，依旧真实存在。

她斟酌许久回复：【是家里又提起什么了吗？】

阿耀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嗯，提起相亲，还是老一套，讲究条件匹配。】【我可以抗拒，可抗拒之后接踵而来的是无休止的争执。我不怕我吃苦，我怕的是你跟着承受流言。】

文字平淡，字里行间全是无力。

纾遥盯着屏幕，心口一阵阵发闷。

哪怕两个人已经解开所有心结，重温旧梦，可这道坎，依旧横亘在原地。之前所有温柔、心动、对未来的期许，在此刻蒙上一层厚重的阴霾。

她打字：“我早就有心理准备，我们之间从来不是只靠两个人就可以万事大吉。做律师见多了人情纠葛，我比普通人更懂家庭羁绊有多难挣脱。”

阿耀：“我比谁都想不顾一切走向你。可我一想到当年发生的种种，就会恐惧。我怕历史重演，怕我们熬过了这么多年的思念，最后还是落得两败俱伤。”

车厢里，他靠在座椅背上，闭了闭眼。金牛座骨子里的谨慎和顾虑，再一次占满思绪。不是不爱，恰恰是太在乎，才不敢轻易贸然向前一步。

纾遥指尖放在屏幕上，眼眶微微发热。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不顾一切奔赴的结局。可这么多年的阅历，身为律师见尽现实，让她清醒地知道，成年人的感情，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她回复：“我明白你的顾虑。我也害怕重蹈覆辙。我们好不容易重新靠近，我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分开。”

对话框安静下来，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发送消息。

明明互相惦念，心意相通，却被现实牢牢困住。

另一边，纾遥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万家灯火。

那些夜晚散步的晚风，餐厅暖融融的灯光，手机上温柔的碎碎念，全部都是真的。可家庭带来的压力、世俗的评判，同样也是真的。

没过多久，阿耀又发来消息。

【不要急，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理清这些。不要因为现实，就把我们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彼此推开。】

纾遥看着这句话，心里五味杂陈。

她回：【好，我等你。只是阿耀，我也会害怕遥遥无期的等待。】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到一旁。

甜蜜的温情还在，可现实的叩门声，已经清清楚楚响了起来。

旧梦重启，并不代表万事圆满。属于他们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