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向暗恋 

第二十一章

校草每天都在装

十二月的后半段,王橹杰忙得像被拧紧的发条。

专辑宣传期撞上年末各大颁奖礼和跨年晚会的录制,他几乎住在了公司。穆祉丞从聊天记录里就能看出来——回复从秒回变成了隔半小时回,从隔半小时变成了"刚录完,好困"发在凌晨两点,早上八点又发来"去赶通告了,今天可能没空看手机"。

穆祉丞盯着那些消息看了很久,回了一句:"注意休息。"

王橹杰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然后就没声了。

一周没见面。

周五晚上穆祉丞坐在宿舍里,桌上摊着下周要交的课程设计图纸,但他一个字都没画进去。他翻着王橹杰最近的行程表——李姐发过一份给他,说是"方便你找他",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排练、录音、采访、拍摄、颁奖礼预演,每天排到晚上十点以后。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发呆。

周六早上他醒得很早。他给王橹杰发了一条:"今天有空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显示已读,但过了十分钟才回:"下午有个彩排,晚上颁奖礼。可能没空。"

穆祉丞看着那条消息,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他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往书包里塞了两件换洗衣服和课程设计的草稿,给王橹杰发了最后一条:"地址发我。彩排现场。"

对方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定位,下面跟着一行字:"你来?"

"来。"

——

穆祉丞到那个演播厅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工作人员通道有人拦他,他报了王橹杰的名字,对方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就放他进去了。后台的走廊又长又乱,他穿过扛着器材的工作人员和候场的艺人,终于在排练室门口找到了那个背影。

王橹杰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深色长裤,正对着舞台方向跟导演说着什么,侧脸专注,手势利落。穆祉丞没出声,靠在排练室的门框上看他。

大概过了五分钟,王橹杰跟导演说完话转过身来拿水杯,抬头就看见了门口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从专注变成了疲惫消散了一瞬的柔软,嘴角慢慢弯起来。他放下水杯走过来,在排练室门口站定,低头看穆祉丞。

"你怎么——"他的声音带着没休息好的沙哑,"真来了?"

"你发定位了我就来了。"穆祉丞仰头看他。王橹杰确实累,眼底下有不太明显的青黑,嘴唇比平时干一点,但眼睛还是亮的,看着他的时候那点亮光里全是他。

"彩排到几点?"穆祉丞问。

"五点结束。晚上七点开始颁奖。"王橹杰的手动了动,像是想碰他但又意识到周围有人,"你等我一下,还有两轮走位。"

"嗯。你去。"

王橹杰转身走回舞台中央。穆祉丞靠在门框上看他走位、站位、配合灯光调试角度。排练室的白光把他照得有点苍白,但他在舞台上的状态比刚才松弛了一点——大概因为知道门边有人在等。

五点结束的时候王橹杰直接从舞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穆祉丞面前。周围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设备,李姐在远处跟音响师说话。

王橹杰低头看着他,终于伸手碰了碰他的肩膀:"你晚上也看我颁奖?"

"我看完就走。"

"去后台等我行吗?"王橹杰说,声音低低的,"结束了我送你。"

穆祉丞想了想,点头。

颁奖礼开始的时候穆祉丞坐在后台休息室的折叠椅上,手机连了直播在看。王橹杰今晚拿了一个"年度人气歌手"和一个"最佳专辑制作"——两个奖他都上台了,发言很短,但两次都在结尾加了一句:"感谢一直支持我的人。"穆祉丞知道那句是给他的。

直播画面里王橹杰站在灯光下微笑鞠躬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从容、得体、在镜头前毫无破绽。但穆祉丞记得刚才在排练室门口他走过来的时候,眼睛里那层疲惫和见到自己之后的柔软。

颁奖礼结束之后穆祉丞又在休息室等了快半小时。门被推开的时候王橹杰走进来,领结已经解了,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他看见穆祉丞坐在那里,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等很久了?"

"还行。"穆祉丞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高他一头的人缩着蹲下来跟他平视,这个画面让他心里软了一下,"你累不累?"

"累。"王橹杰说,然后他把额头抵在穆祉丞的膝盖上,"但看见你就不累了。"

穆祉丞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头发有点软,打理过的发胶还留了一点,手指摸过去的时候微微发涩。

"走吧,"穆祉丞说,"回你公寓。"

——

推开公寓门的时候穆祉丞刚换了拖鞋,一只手就被王橹杰拉住了。

王橹杰把他抵在玄关的墙壁上,额头贴着额头,呼吸很近。玄关灯没开,只有客厅透过来的一线光,在黑暗中勉强勾出两个人的轮廓。

"你一周没回我消息。"穆祉丞说。

"我回了。"

"回得少。还慢。"

"……我错了。"王橹杰的声音闷在他面前,带着一种少见的、几乎没有掩饰的委屈,"太忙了。但我每一条都看了。"

穆祉丞靠在冰凉的墙面上,胸前是王橹杰温热的身体。他伸手环住他的后背,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绷紧又慢慢放松。

"穆祉丞,"王橹杰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轻得几乎像在叹气,"几天不见你都不想我吗?"

那个声音里的委屈太明显了。穆祉丞的心口像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偏过头,嘴唇贴着王橹杰的侧脸,然后找到了他的嘴唇。

吻上去的时候王橹杰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回应得又快又重,一只手扣住穆祉丞的后腰把他往自己身上按,另一只手撑着墙面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这个吻跟以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带着一周没见的想念、疲惫、和一点"你不来找我我就快撑不住了"的隐忍。

穆祉丞的嘴唇被他含得有点发麻,但他没有退。他搂着王橹杰后背的手收紧了一些,指节攥着他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他后背微热的温度和心脏跳动的节奏。

王橹杰松开他的时候嘴唇还贴着他的嘴角,呼吸比刚才重得多:"……穆祉丞。"

"嗯。"

"我——"

他没说完。他弯腰把穆祉丞打横抱起来的时候穆祉丞的脚离了地,后背离开墙壁的瞬间他下意识搂紧了王橹杰的脖子。客厅的灯光从玄关拐角照进来,在王橹杰的侧脸上画出明暗的边界线。

"你干嘛——"穆祉丞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低了好几度。

王橹杰没说话。他抱着穆祉丞穿过客厅走进卧室,膝盖抵上床沿的时候把他轻轻放了上去。床垫陷下去一点,穆祉丞仰面躺在枕头上,看见王橹杰撑着胳膊俯在他上方,卧室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暗黄色的光把他下颌的线条勾得分明。

"一周。"王橹杰的声音哑哑的,"七天。你说你想不想我?"

穆祉丞仰头看着他,伸手拽住他衬衫的前襟往下拉了拉,让他俯得更低。嘴唇贴上去之前他说了一句:"想。不然我干嘛来?"

王橹杰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比刚才温柔了一些,但更长了。他的手从穆祉丞腰侧摸上去,指尖隔着毛衣的针织纹理画着圈。穆祉丞的呼吸被他带着越来越乱,毛衣下摆被卷上去的时候腰腹裸露的皮肤碰到了一点凉意——王橹杰的手指是凉的,但贴上他皮肤之后很快就变暖了。

"你手好凉。"穆祉丞偏过头喘了口气。

王橹杰低头,嘴唇贴着他的锁骨:"捂捂就热了。"

穆祉丞没再说话。他感觉到王橹杰的吻从锁骨往上游移,经过喉结、下颌,最后又落回嘴唇上。这次更重,带着一周想念积攒下来的全部热度。穆祉丞的手攥着他后颈的衬衫领口,手指陷进他发尾的碎发里,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

后来穆祉丞记得的不多了——只记得王橹杰的嘴唇很烫,手指划过的地方留下串串温热;记得他在某个时刻停下来看着他,眼里亮亮的,嗓音哑着问"行吗";记得自己伸手揽住他的后背,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声说了一句"你快点"。

然后床头的灯被王橹杰伸手按灭了。黑暗里有更细碎的声音、更重的呼吸、和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攥得发白。穆祉丞的后背贴着床单,额头上全是汗,王橹杰的呼吸就在他耳边,滚烫的,一遍一遍说着什么,他听不太清了,只听见断断续续的"想你了""每一天"和"你别走"。

窗外的天从深黑变成灰蓝的时候,穆祉丞枕着王橹杰的肩膀醒了。他睁开眼,喉咙干得发紧,浑身像被拆了重组过。他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王橹杰还没醒,胳膊还环在他腰上,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里垂成一片安静的弧。

穆祉丞没动。他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浅金色光线,想起昨晚王橹杰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七天没见,我每天都想给你打电话,但打完又说不出什么""我在台上领奖的时候就想你坐在后台等我""你来了我就好了"。

他把脸往王橹杰肩窝里蹭了蹭。对方动了一下,胳膊收紧了,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醒了?"

"嗯。"

"几点了?"

"不知道。反正天亮了。"

王橹杰睁开眼,低头看他。晨光里穆祉丞的脸还有点红,嘴唇比平时肿一点,脖子上有几个不太明显但仔细看就能发现的痕迹。王橹杰伸手用拇指蹭了一下他嘴角,然后笑了。

"昨晚累不累?"他问。

穆祉丞拍掉他的手,把脸埋进枕头里:"闭嘴。"

王橹杰笑着凑过去,嘴唇碰了碰他露出来的耳朵尖。穆祉丞缩了一下,但没躲,只是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下周还忙不忙?"

"下周有两天休息。"王橹杰的手臂收紧了一点,"陪你。"

穆祉丞从枕头里偏出半张脸来看他,眼睛在晨光里亮亮的。他看着王橹杰眼底还没完全消退的疲惫,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那你先补觉。"

王橹杰握住他摸自己眉心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下指尖,然后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两个人缩在被子里,冬日的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爬进来,一寸一寸地铺满床尾。

穆祉丞在王橹杰怀里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他看着墙壁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嘴角弯起来。

"王橹杰。"

"嗯。"

"你那两个奖杯呢?昨晚放哪儿了?"

"茶几上吧。怎么了?"

"醒了去看看。"

王橹杰低头看他:"看完呢?"

穆祉丞想了想:"看完再睡个回笼觉。"

王橹杰笑了。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了一个吻,然后起身披了件衣服去客厅把两座奖杯拿进来,摆在床头柜上。清晨的光照在金属表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穆祉丞伸手碰了一下奖杯的底座,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侧头看了看王橹杰——对方正侧躺着看他,眼神温柔而满足,像一只终于把心爱的东西护回窝里的猫。

"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穆祉丞说。

"嗯。"王橹杰握住他的手,"然后都给你。"

穆祉丞没回话,但嘴角翘着。他闭上眼睛,听着窗外冬日早晨安静的、沙沙的风声,和旁边那个人重新变得平稳的呼吸。床头柜上的奖杯静静地反射着晨光,像两枚小小的、属于他们的徽章。

这一夜很长,长到填满了七天的想念。但天还是亮了,亮得温和而妥帖,像所有值得等待的东西一样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