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卧室门的瞬间,外界的压迫被隔在门外,可心底的沉重丝毫未减。
书桌干净规整,台灯、习题、错题本依次摆好,是父亲多年替她严格规划出的模样。林知夏坐下,指尖抚过崭新的理综习题卷,纸面冰凉,像她此刻强行压稳的心绪。
她确实喜欢沈逾白。
这份喜欢藏在每一次余光里,藏在每一次莫名的酸涩里,藏在她不敢言说的偏执占有欲里。
但她从没有一刻,因为喜欢,放下过学习。
我可以心里藏着人,但手里不能停笔。
这是林知夏给自己立的底线,也是她唯一的底气。
父亲严苛的教诲刻在骨子里,小康家庭给了她无忧的生活,也给了她必须争气的枷锁。她没有资格任性,没有资格为朦胧情愫荒废半分光阴。别人的暗恋可以慌乱、可以甜蜜、可以分心,她的暗恋,只能和题海并行,和自律共生。
又开始焦虑了,好难受,身体不觉发麻,被子裹住全身,让她身心俱疲,“呼…学习吧”
她打开台灯,笔尖落纸,立刻沉入刷题状态。
只是思维空暇的缝隙里,思绪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飘回傍晚的教室。
她想起沈逾白侧身讲题的模样,眉眼清淡,耐心平和,对谁都礼貌周全。
心底轻轻发涩。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我知道他的温柔只是教养。
我知道我所有的在意都是自寻执念。
可我控制不住。
我控制不住介意别人靠近他,控制不住贪恋他难得的温和,控制不住心底那点隐秘的、想独占的私心。
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缓缓松开。
没关系
我可以一边偷偷喜欢你,一边拼命追上你
夜里十点半,房门被轻轻推开。
父亲林建峰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她摊开的习题卷上,扫过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眉头没有松开,却也没有苛责。
“两套小题都写完了?”
林知夏抬头,轻声应答:“写完了,错题我已经标注好了,准备复盘一遍。”
林建峰把水杯放在桌角,语气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规整:“速度还行,但正确率一般。你最近状态有点浮,我看得出来。”
林知夏心口微紧,垂眸:“没有浮,我只是有些题型不熟练。”
“不熟练就是练得不够。”林建峰声音沉下来,“知夏,我跟你说过无数次,高中拼的就是专注力。你脑子不笨,基础不差,条件比班里大半人都好,你缺的就是百分百沉得下心。”
“我知道。”她低声道。
“你不知道。”林建峰看着她,目光锐利,“你以为自己很努力,其实你心里装了别的事,只是你不肯承认。你眼神不定,做题偶尔停顿发呆,这就是杂念。”
林知夏背脊一僵。
她藏得那么深,连朝夕相处的同桌都毫无察觉,原来逃不过最了解她的父亲。
可她不能承认,也绝不允许自己承认。
她抬起眼,眼神干净坚定,没有半分慌乱:“爸,我没有杂念。我只是理科思维慢一点,我会多刷题补上的。”
林建峰静静看她几秒,没有继续拆穿,只是语气更沉:“最好是这样。”
“我不阻止你交朋友、正常相处,但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只有一个——学生。”
“考上好大学,你以后想什么、喜欢什么,都由你自己选。现在分心,就是拿一辈子的台阶换一时没用的心思。”
“我明白。”她点头。
“明白就要做到。”林建峰站起身,最后叮嘱,“这周周末再加一套全科卷,不许外出,不许松懈。你要给家里长长脸,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稳。”
“嗯,我会的。”母亲见气氛不对赶忙拉爸爸出去
他们走后,房门合上。
房间重回安静。
林知夏握着水杯,指尖抵着温热的杯壁,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情绪。
愧疚、克制、倔强。
我真的没有荒废学习。
我只是偷偷喜欢了一个人。
我一边心动,一边比从前更拼命。
正是因为知道自己心里装了私念,她才不敢偷懒、不敢懈怠、不敢让成绩下滑半分。
她怕一旦名次跌了,父亲会归咎于她心思不正。
她怕一旦自己不够优秀,连偷偷喜欢他的资格都没有。
她更怕,自己满腔偏执的心意,最后只换来一事无成的狼狈。
所以她加倍刷题、加倍复盘、加倍克制情绪。
别人松懈的时候,她在补短板。
别人闲聊的时候,她在整理笔记。
别人早恋分心的时候,她把所有悸动压进心底,化作往前的动力。
暗恋没有毁了她。
暗恋在推着她我往前走2
这暗恋居然成了学习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