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微亮,林知夏准时起床背书。
没有赖床,没有松懈,十几年的高压教育早已把她的作息刻成了本能。
到校时教室人还不多,晨光透过窗棂铺在课桌上,温柔又安静。
沈逾白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他永远准时到教室,低头看书,脊背挺直,周身清冷安静,不与人闲聊,不刻意热闹,安静得自成一个世界。
林知夏放轻动作坐下,拿出早读课本,迅速进入状态。
余光会不自觉落在他身上,一瞬,两瞬,立刻收回。
看一眼可以,走神不行。
心动可以,废学不行。
这是她给自己划定的底线,从未打破。
早读课背诵长篇古诗文,晦涩拗口,林知夏记忆力稳,进度很快,段落背得清晰规整。偶尔卡顿,她会立刻标记反复默读,丝毫不会因为身边有人分心。
沈逾白偶尔会低声提点一两个关键字。
声音很轻,温和有礼。
依旧是无差别的善意,依旧是家教使然。
林知夏应声道谢,心底泛起细微涟漪,却丝毫没有影响背诵节奏,反而因为这一点细碎暖意,更想稳住自己的状态。
我要变得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站在他身边。
哪怕只是同桌的距离,我也不能落后。
课间,班里安静平和。
有男生过来问沈逾白数学难题,他依旧耐心讲解,条理清晰,态度坦荡。
林知夏垂眸刷题,笔尖不停。
心底那点占有欲悄悄冒头,闷闷的、酸酸的、偏执的。
我知道他只是帮同学。
我知道是我私心太重。
我知道我不该介意。
可我就是介意。
介意他的温柔人人可享,介意旁人可以坦荡靠近他,介意所有人都能轻松和他说笑问学,只有自己,连多看一眼都要反复克制、反复自省。
她的情绪翻涌,动作却丝毫不乱。
手指没有停,思绪没有散,错题标注依旧工整清晰。
苏晓冉侧头看她,忍不住感慨:“知夏,你真的太卷了,课间都不休息的。”
林知夏淡淡抬眼,轻轻笑了下:“短板太多,不敢停。”
她确实不敢停。
父亲的期待压在肩头,自己的不甘藏在心底,眼前的少年亮在前方。她要不断往前冲。
苏晓冉小声道:“你已经很稳了,成绩一直靠前,你爸还不满意啊?”
“他要的不是靠前。”林知夏低声如实说,“他要的是顶尖,是稳扎稳打的重点名校。”
她早就习惯了不被轻易肯定。
习惯了进步只换来一句“还不够”,习惯了努力只能换来一句“继续加油”,习惯了背负期待,步步紧绷。
可她不怨父亲。
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是怕她年少偷懒,将来遗憾终身。
只是这份好,太沉、太严、太让人压抑。
只有想起沈逾白的时候,她紧绷的神经才能悄悄松一点点。
只有看着他干净安静的侧脸,她枯燥压抑的求学日子,才有一点点温柔的颜色。
中午回家吃饭,餐桌上气氛依旧严肃。
父亲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随口提问:“这周物理薄弱题型有没有专项刷?”
“刷了。”林知夏认真回答,“每天二十道选择,两道大题,错题整理在本上了。”
“正确率提升多少?”
“大概十三个百分点。”
林建峰微微颔首,依旧冷静:“还行,保持住。不要因为一点进步就飘,你现在的每一分提升,都是在给高三铺路。”
“我知道。”
“我看你最近作息很稳,没有偷懒,这点值得肯定。”父亲难得夸她一句,随即又立刻收紧标准,“但你记住,稳是应该的,不是值得骄傲的。你条件优越,比别人更该自律。”
林知夏低头吃饭,心底轻轻发酸。
她稳,是因为她不敢不稳。
怕自己配不上、更怕自己落空、怕自己辜负家人期待。
她藏着一腔无人知晓的暗恋,却活成了全班最自律、最踏实、最让人放心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