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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温柔特例,似予我偏爱

晚风溺过旧盛夏

一上午的课程匆匆落幕,正午的铃声响起,教室瞬间炸开了锅。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吃饭,喧闹声再次席卷整间教室,高中生活让人有种一种空虚的无奈。

苏晓冉第一时间转过椅子,扒着林知夏的桌子,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激动道:“知夏!你运气也太好了吧!分班直接和沈逾白做同桌!全校多少人羡慕死你!”

苏晓冉是林知夏的初中闺蜜,两人分到了同一个班,是她枯燥高中生活里唯一的慰藉和倾诉的对象。

林知夏被她喊得脸颊发烫,慌忙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慌乱地瞥了一眼身侧还在低头收拾笔记的少年,小声道:“别乱说,好好吃饭。”

她怕吵到他,更怕他听见这些直白的调侃,会觉得尴尬、厌烦。

苏晓冉吐了吐舌头,立刻收了声,但眼底的八卦藏都藏不住。

谁都知道沈逾白性子冷,不爱与人亲近,从前初中三年,几乎从来没有固定同桌,也很少和女生说话,清冷沉默用功。如今和林知夏邻座,任谁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林知夏低头收拾桌面的书本,指尖依旧微微发僵。

身旁的沈逾白合上笔记本,动作慢条斯理,没有起身的意思。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热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书页哗哗作响,安静的氛围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知夏收拾好东西,刚准备起身和苏晓冉离开,指尖不小心碰到桌角的笔袋。

黑色的笔袋瞬间滑落,里面的钢笔、中性笔、橡皮散落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钢笔骨碌碌地滚到了沈逾白的脚边。

林知夏心里一慌,下意识蹲下身去捡。

她动作太急,脑袋磕到了桌角,先是传来一阵要命的刺痛接着钝痛也慢慢袭来,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忍着没出声,只想快点收拾好,避免尴尬。

下一秒,一只干净修长的手,先她一步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钢笔。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黑色笔身,干净又好看。

沈逾白垂着眼,默默将散落的文具一一捡起,动作温柔细致,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将捡好的笔,整整齐齐地放在她的桌面上。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温柔得消解了他所有的清冷疏离。

林知夏蹲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

少年抬眼,目光清淡,声音是恰到好处的温润,不高不低,拂过耳畔:“给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温柔得让人心里发酸。

林知夏猛地回神,连忙站起身,脸颊通红,局促地低下头,小声道谢:“谢、谢谢你。”

“没事。”沈逾白淡淡应声,收回目光,依旧是疏离的模样,可方才弯腰帮她捡笔的温柔,却真实得不像话。

苏晓冉站在一旁,偷偷对着林知夏挤眉弄眼,满眼磕到了的笑意。

林知夏不敢再停留,匆匆拿起水杯,拉着苏晓冉快步走出教室,走出门口的瞬间,她才敢轻轻喘了口气,滚烫的脸颊久久无法降温。

走廊的风拂在脸上,依旧燥热,可她的心里,却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酸涩。

原来清冷孤傲的沈逾白,也会这么温柔。

两人走到楼梯口,苏晓冉忍不住感慨:“我真的没想到,沈逾白居然这么好说话!传闻他超级高冷,生人勿近,结果对你这么温柔?”

林知夏攥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低声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对谁都一样。”

她习惯性自卑,不敢多想,不敢把这份温柔归为特例。

像沈逾白这样耀眼的人,温柔是教养,从来不会是偏爱。

可她不知道,教室空荡荡的窗边,少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安静伫立了几秒,目光落在女孩纤细的背影上,清淡的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柔和。

午后的午休时间,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

林知夏没有睡意,侧着头假装看窗外,余光却一直落在身侧的少年身上。

沈逾白趴在桌面上,侧脸对着她,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安静又乖巧。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暖意融融。

他睡觉很安稳,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缓得几乎看不见。

林知夏就这样静静看着他,看了整整一个午休。

心里悄悄滋生出无数细碎的欢喜,酸涩又满足。

下午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随堂抽查作业。

全班大半人都没写完,被点名站起批评,气氛压抑。

轮到林知夏的时候,她心里一紧。

昨晚收拾行李太晚,她的数学压轴题空了两道,来不及补齐,本以为会被老师当众批评。

她攥着作业本,指尖泛白,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慢慢站起身。

数学老师走到她桌边,刚要开口,身侧的沈逾白忽然轻轻抬眼。

他将自己完整的作业本轻轻往中间挪了挪,刚好挡在老师视线前,声音低沉清淡:“老师,她的题和我的思路一致,昨晚核对过,只是没写完步骤。”

一句话,轻轻替她解了围。

老师看了眼两人整齐的作业本,点点头:“下次补齐,坐下吧。”

林知夏愣住了。

全班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看了过来。

她僵硬地坐下,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沈逾白已经收回目光,低头翻看课本,神色平静,仿佛刚刚那句解围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林知夏的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明明可以装作没看见,可他偏偏,替她挡掉了所有的难堪。

燥热的风穿过窗户,吹得人心头发烫。

林知夏看着少年清冷的侧脸,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年少的心动,从来都不需;要惊天动地的瞬间。

只是一次弯腰捡笔,一次随口解围,一次无声的偏袒。

就足以让她,记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