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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拍卖会过半，气氛渐渐热络。一件又一件拍品被推上台，竞价声此起彼伏。贵宾包厢里的灯光柔和，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两个世界。

直到那件拍品被推上台。

“诸位贵宾，接下来的拍品来自星罗帝国——十万年魂兽胚胎。经鉴定，胚胎生命迹象完整，若以妥善方式吸收，有极大概率开启吸收者的第二武魂。”

整个会场屏息凝神，锤敲音落如针尖，戳破名为疯狂的裂痕。

“起拍价——一千万金魂币！”

“十万年！哥，你看到没有！”梦红尘抓着笑红尘的袖子，眼中满是兴奋，“第二武魂！如果能开出第二武魂——”

“我看到了。”他没有梦红尘那么外露，但笑音不受控的在尾音漾开。

第二武魂。双生武魂。全大陆都没有几个双生武魂，如果他能拥有第二个武魂，和史莱克的比赛将完全颠覆。

“这个必须拿下。”

台上凝眸皆不语，座间心绪自生澜。

封神台。九级魂导器内，胚胎如沉眠种籽，敛息静蜷。

雅座下。少年魂力翻涌沧波，狂澜难平。

能引起极致之冰共鸣的东西，整个大陆也没几样。

伊斯兰没说话，强行移开目光翻了翻手里的拍品清单，试图转移注意。

“看什么呢？”声音贴着耳侧过来，突如其来的冲击吓得伊斯兰下意识合上清单。但笑红尘的手更快一步，食指一挑，正好停在噬灵刻刀那一页。他眉梢一跳，伊斯兰干巴巴夸了句：“这刀看起来还行。”

他绝不承认自己刚才在走神。

“你居然对雕刻感兴趣。”语气里带了点意外。不等伊斯兰开口，笑红尘朝侍从招招手，“把噬灵刻刀加到名单上。”

“钱带够了？”

笑红尘嗤一声，眼底盛着与生俱来的矜傲，“明德堂最不缺的就是钱。胚胎和这把刀，我势在必得。”

行吧。伊斯兰没再说什么，心里默默把“势在必得”和“头脑发热”画上等号。现在他也不指望这个满脑子“第二武魂”的家伙能发现什么端倪。

胚胎的竞价比预想中要激烈得多。

竞价者从贵宾席一路铺到一楼散座，加价的牌子此起彼伏，数字以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往上跳。

三千万、五千万、七千万、八千二百万。

每一声加价之间的停顿越来越长。

九千万。楼下有人举牌，是个少年，额角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笑红尘抬手，“一亿。”

少年猛地抬头望向包厢方向，可惜玻璃是单面制，从外面看不到内部景象。

他咬咬牙跟价，“一亿一千万。”

“一亿五千万。”

笑红尘失去耐心。

槌声三响。成交。

封神台被专人护送进包间时，三个人几乎同时撒手不管后续的拍卖进程，所有余下的竞拍交给了侍从。

三颗脑袋围在封神台周围，像极了围着新奇玩具的孩子。

乳白色的光晕随着极缓慢的节奏一明一暗，像沉在深海的一颗心脏。距离越近，感受越强。极致之冰在体内翻涌，筋脉里的魂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伊斯兰把手按在心口上，魂力外溢，极细极微。

他问梦红尘：“有感受到什么吗？”

梦红尘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胚胎，眼底闪着一层细光，“很纯碎的力量，如果吸收成功对我应该有很大的提升。怎么了吗？”

“它很虚弱……”

波动从内部传来，细微、绵长、断断续续地。

极致之冰由最纯粹的冰属性天地元力凝结而成，能和极致之冰同根同源的。

“雪帝……”

光晕在魂力的触碰下泛起细细涟漪，屏障上的光纹流转得似乎更快了。像是回应，波动翻涌，顶着屏障轻轻撞了一下、两下……

“伊斯兰。”

长密睫羽掀起，浅紫瞳仁震颤微弱，异瞳眼底互应波澜。笑红尘的手扣在他腕上，力道不轻。

封神台具有时间静止功能，在内部被静止的同时试图从外部引导唤醒一个封存中的魂兽胚胎，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你在干什么？”

“这里面可能是——”

“很抱歉打扰三位贵宾。”侍从的声音从一旁插进。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竞拍记录，表情为难。

“您先前交代的噬灵刻刀正在拍卖。现在已经加价到五千万金魂币，但还有人在跟，不知……”

“一会儿再说这个。”笑红尘拉着伊斯兰离远了几步松开手，确认这人的瞳孔恢复了焦距才走到窗边。

胚胎的事暂且被搁置，但笑红尘倒是好奇了。胚胎有人跟价他能理解，一把破刀也有人跟？还跟到了五千万？坐在下面那个一直举牌的人是钱多烧得慌，还是那把刀有什么他看漏的门道？

散座前排，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聚在一起低声商议。叫不上名但分外眼熟的，史莱克的人。

笑红尘居高临下，异瞳扫过一张张不甘的、愤怒的、抓狂的脸面。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

“一个亿，拿下它，”

“哥……”梦红尘表情讪讪拽了拽他的袖子，“这样回去爷爷不会说你吗？”

“怕什么。”笑红尘声音里带着近乎嚣张的从容，“如果这个胚胎真的是雪帝，花十个亿带回去都是值的。”

“我不能完全确定真的是雪帝。”伊斯兰说。

“能引起极致之冰魂力外溢的，除了雪帝还有谁？冰帝？泰坦雪魔王？”脱离被第二武魂冲昏头的状态后，这个人的脑子好使的不得了。

恰巧此时，刻刀也被送进了包厢。近距离的感受比隔着层层人海更加具体。

刀身漆黑，表面浮着诅咒的纹路，像被火烧过的碳。但在诅咒的裂缝下，金绿的光在暗流涌动。

“生灵之金。”梦红尘捂着嘴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确定的迟疑。

生灵之金，最纯粹的生命力凝聚之物，能治愈创伤、稳固灵魂，能让一个濒死的魂师从鬼门关爬回来。

“星罗帝国真的那么好心把这几样好东西拱手让人。”伊斯兰垂着眼，声息单薄轻飘，余响转瞬在空气中消散。

霎时，所有关于吸收胚胎获得第二武魂的念想全部纷飞。

“和我回明德堂。”笑红尘对着伊斯兰说：“明德堂有完善的设备场地，爷爷的封号斗罗的实力也能应对突发状况。如果真的是雪帝，重塑的过程没有你的极致之冰，她撑不住。”

“生灵之金你回去就吸收。一回去，立刻马上。”伊斯兰一想到方才的魂力失控，心口便阵阵发慌。“生灵之金是生命能量的结晶，金属本源同三足金蟾契合度极高……恢复后的雪帝对小梦有不小帮助。但只有这些不够……”

有多少人、多少势力会对这枚胚胎虎视眈眈？

藏着一个七十万年雪帝的明德堂又能有多安全？

梦红尘已经拿出通讯魂导器，手指在按键上飞快跳动。

“我现在就给爷爷发消息让他提前做准备，储存环境、重塑需要的灵物清单、吸收阵。对了，还有星罗最近的动向，得让爷爷多备点人手……”

拍卖还在继续，槌声、叫价声，人声远隔，一室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