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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笑红尘一直都很清楚，天才从来不是馈赠，是枷锁。

武魂融合技的训练并不顺利。这点只有他和梦知道。

三足金蟾和朱晴冰蟾天生绝配，两种皆是顶级存在，理论上融合后可以打出远超同级武魂融合技的存在。

但理论和实践的距离比他想的要远的多。

两者的融合对精神力同步要求极高，任何一丝不协调都会导致融合失败。轻则魂力反噬，重则同时受伤。

一遍遍尝试，一遍遍失败。

笑红尘弯腰捡起颗金属球，他没有摔东西的习惯，只是攥着，指节发白。梦都看出他状态不对，轻声劝着休息。他没有接话。他不能停。他是队长。

全队的进度，预备队的名单，明德堂的脸面，未来大陆塞的名额，和史莱克的比赛……全都压在他身上。

身为天才，没有疲惫的资格，没有摆烂的权利，更没有半途而废的余地。

越急，越乱。

武魂融合技的进度彻底停滞不前，甚至比刚开始练的时候还要差。

心烦意乱间，通讯魂导器响了，镜红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听说你们小队打进决赛了，虽然是亚军，但还不错。”

“你的魂导水平我放心，但和你妹妹的武魂融合技还需要实战淬炼。过几天有一场拍卖会，有几样东西不错，有空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你想要的东西。”

最后一句的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说不上是暗示还是鼓励。爷爷对他从来不会直说“我支持你”，他只会模棱两可留下句话，剩下的自己领会。

“知道了。”他说。然后挂断。

训练室又安静下来。梦红尘看了看哥哥的脸色，静悄悄去墙边倒了杯水放在桌角后退了出去。

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一个人待着。

笑红尘站在原地没去拿那杯水。

烦。很烦。

武魂融合技没有进展，烦。

预备队的选拔迫在眉睫，队员还没定，烦。

拍卖会上或许有魂骨的消息，或许没有。就算有也不知道合不合适，烦。

还有件事。下午。走廊拐角。

“听说预备队定了那个伊斯兰？”

“不是吧，一个二级魂导师？近战的时候他不是被离焱打吐血了吗。”

“笑红尘是不是看走眼了？”

他停在拐角的阴影里，没有走出去。

“长得是挺好看，但好看又不能当战斗力。预备队什么级别？那是要打全大陆大赛的，带个二级魂导师上去丢人吗？”

“马如龙他们对伊斯兰倒是挺客气，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在笑红尘的面子上。”

“马如龙那是差点把人打死心虚吧。离焱那个暴脾气都能对伊斯兰好声好气八成也是被马队压着——”

声音渐渐远去，被走廊尽头的脚步声吞没。

笑红尘当时没发作。他笑红尘的眼光从来都不需要别人认可。他选伊斯兰是因为伊斯兰强，不是因为谁点头。

这些轻飘飘的贬低伤害不到伊斯兰。那家伙甚至可能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说什么。就算知道了可能也不在意。被人骂了那么多年的废物，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了那么久，这点东西算什么？

笑红尘当然也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是这些话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们只敢在背后贬低他的人，却不敢当面质疑他的选择。

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差到了极点。

但他仍然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炸。不能发火。不能把炮台掏出来对着同院的队员说“你再说一遍试试”。他是队长，是明德堂的少主，是日月帝国的天才。天才不能失控，队长不能公报私仇，少主不能因为几句闲话就砸了明德堂的脸面。

他把金属球放回口袋里，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伊斯兰的号码。

“喂。”声音懒洋洋的，可能在补觉。

“来训练室的路，你记得吧。”

声音在那头笑了一下，“当然，你都带我走那么多趟了。等我，十分钟。”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门被推开。伊斯兰换掉了病号服歪着脑袋问：“怎么了？”

“你过来。”

“嗯？”

“过来。”笑红尘站在训练室的中央对他说：“武魂融合技的运转，我用你试一下。”

伊斯兰眨眨眼，“我又没有武魂融合技。”

“谁让你和我融合了，只是借你试试找找感觉。站这儿就行。”笑红尘伸出手，掌心朝上。

“手。”

交叠的皮肤，紧紧相依的指节。伊斯兰的手偏凉，比想象中要瘦点。笑红尘闭上眼，将一丝魂力沿着相扣的手掌渡过去，试图用另一个人的魂力来模拟融合的触感，试图找到那个他和梦始终跨不去的节点。

训练师里很安静。只有头顶冷白灯光地嗡嗡声，和两人交错的一呼一吸。

除此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金光，没有融合，没有炸开的冲击波，连一丝魂力共鸣都没有。两个人的手掌安安静静交错，就像两个普通人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伊斯兰的嘴角开始往上弯。他试图抿嘴把弧度压下去，但失败的很彻底。笑意从嘴角蔓到眉眼，眼里的光越漾越亮。

“噗。”

笑红尘睁开眼，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又看着对面这个笑得停不下来的家伙，后知后觉。

这个行为简直蠢透了。

“……不许笑。”他咬牙切齿。

“是有点蠢。”

“……滚。”

伊斯兰当然没有滚。碎发从额前滑到眼角，露出完整的眉眼对着他一边笑一遍晃了晃相握的手，说：“先松开，别牵那么紧。”

“谁想牵你。”笑红尘的脑子还没从“牵手蠢透了”这个念头里拔出来，迫不及待想摆脱这人。

手没成功收回来。

原本那只松搭的手贴了过来。轻轻地，从掌心滑进去，撑开整个手掌，一根一根插进指间的空隙。握紧。严丝合缝。

“皮肤是软的，血肉是软的，骨头是硬的。这样既不会伤到你也能感受到你的存在。”

温柔又绵长。

笑红尘的注意力全程都在交叠的手上，没有移开分毫。

“先接触，再融合。”

他沉默了好一阵，缓慢地，用力地，回扣住那只手。

“……我知道怎么做了。”

“那你还烦吗？”伊斯兰问。

笑红尘没答，松开手说起另一件事，“过两天拍卖会，和我一起去。”

伊斯兰愣了一下：“魂骨不是已经——”

“还有别的东西。”笑红尘打断他，“你的魂导器太烂了。既然二级过了，三级也该提上日程了。拍卖会上有些稀有材料，你自己去看自己做。”

“我刚过二级——”

“所以从现在开始。”视线撞在一起，异瞳牢牢锁住浅紫瞳目，“他们说你没资格进预备队。那就让他们看看，一个二级魂导师是怎么变成三级、四级、五级的。你的近战是我说的不用练，但魂导器不是。这块是你的，你自己补上。”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