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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地煎熬 双向碎心

失温之后再相爱

第40章 两地煎熬,双向碎心

城市深夜,灯火通明的宸序集团临时指挥室,彻夜未熄。

整张巨型屏幕铺满墙面,跳动着全城道路监控、车辆轨迹、卡口记录。所有核心高层、搜救队员全员在岗,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桂源没有处理身上的伤口。

手臂的划伤渗着未干的血,脊背的淤青隐隐作痛,之前力竭晕倒带来的眩晕感迟迟未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酸痛。他随意扯了块纱布草草缠住掌心伤口,眼底是覆不住的猩红,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盯着监控屏幕。

自从陈奕恒被带走,他没有合眼、没有休憩一秒。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是凌迟。

“还是没有踪迹?”他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透支极致的疲惫,却依旧压着滔天的焦躁。

左奇函面色凝重,摇头沉声道:“沈砚辞提前清空了所有路线痕迹,全程规避监控、更换三次车辆,城郊所有小路、废弃路段全部排查过,完全隐匿了行踪。”

查不到。

一丝线索都没有。

偌大一座城市,硬生生藏起了一个人。

张桂源垂在身侧的手指狠狠收紧,纱布包裹的伤口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渗过纱布,一点点滴落地面。

心口的自责,远比身上所有伤口痛上万倍。

他想起陈奕恒晕倒前苍白的脸,想起少年长久以来独自藏起的恐惧,想起他轻声说的那句「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

最懂事、最隐忍、最易碎的人,被他亲手护着,最后却落得被囚的下场。

“是我的错。”

张桂源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不该让他独自承受那么多,我不该心存侥幸,我不该让他亲眼看见所有黑暗……”

如果他早一点坦白所有真相,早一点强硬护住他,早一点彻底了结和沈砚辞的恩怨。

陈奕恒根本不会被困在那个未知的囚笼里,带病煎熬。

过度的情绪压抑、身心双重透支,让他骤然一阵胸闷气短,喉间涌上腥甜。

他猛地偏头,压抑住涌上喉咙的腥血,脊背微微颤抖。

带伤奔波、彻夜疯寻、极致自责,早已掏空了他所有体力。

可他不敢停。

只要一停下,脑海里全是陈奕恒虚弱无助的模样。

“继续查。”张桂源压下所有不适,语气偏执又疯狂,“调动所有人脉、资源、私人渠道,查沈砚辞名下所有隐秘房产、废弃别院、私人据点,就算翻遍整座城市,我也要找到他。”

哪怕倾尽公司根基,哪怕鱼死网破,他也要把陈奕恒带回来。

与此同时,城郊隐秘囚笼。

密闭的卧室安静得死寂,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响。

医生喂服的稳心药物只维持了短暂的平稳,深夜夜深人静,药效渐渐褪去。

陈奕恒平躺在床上,睁着澄澈却空洞的眼眸,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心底积压的焦虑、担忧、自责层层堆叠,狠狠压在心头。

骤然间,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

心脏猛地一缩,尖锐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比傍晚发作时更甚。

“唔……”

他咬着下唇,死死忍住溢出喉咙的痛哼,指尖用力攥紧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心率骤然紊乱,胸口起伏急促又微弱,浑身泛起细密的冷汗,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先天性心脏病最怕情绪郁结、心神不宁。

他满脑子都是张桂源。

满脑子都是那晚庭院里,男人满身血污、力竭晕倒的模样。

他不知道张桂源醒来后会崩溃成什么样,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带着满身伤痕彻夜找他,不知道会不会因为他,做出冲动极端的事。

这份无尽的牵挂与愧疚,彻底诱发了旧疾。

疼痛钻心,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

他不敢出声呼救。

房间外守着沈砚辞的人,他一旦示弱,只会成为对方拿捏张桂源更锋利的筹码。

他只能独自咬牙硬扛。

薄薄的被褥被冷汗浸湿,少年脸色白得像纸,唇色发青,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张桂源……”

他极轻地默念着这个名字,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千万……不要有事。”

“不要为了我……伤害自己。”

他可以忍受囚禁,可以忍受病痛,可以忍受黑暗,唯独不能接受张桂源为他沉沦、为他受伤、为他不顾一切毁掉自己。

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砚辞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状态极差的少年。

呼吸紊乱、满身冷汗、脸色惨白,整个人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眸色微沉,快步走近:“心脏又疼了?”

陈奕恒没有抬头,闭着眼,轻轻摇头,不愿多说半个字。

“你倒是硬气。”沈砚辞蹲在床边,语气凉薄,“都疼成这样了,还不肯服软?”

陈奕恒缓缓睁开眼,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异常坚定。

“你想要的是张桂源妥协。”

“不用折腾我。”

“你要的条件,尽管提。”

他不怕自己受苦,只怕无尽的对峙,会彻底拖垮那个遍体鳞伤、疯狂寻他的人。

沈砚辞看着他明明病痛难忍,却依旧心心念念都是张桂源的模样,心底的戾气夹杂着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见过贪生怕死的人、见过趋利避害的人、见过懦弱求饶的人。

唯独没见过,身陷绝境、带病剧痛,还在拼命护着别人的人。

“你倒是爱他爱得透彻。”沈砚辞冷笑一声,“可惜,现在能救他、也能毁他的人,是我。”

他抬手,示意医生再次进来复查,语气冰冷:“稳住他的身体。

我要让张桂源亲眼看着,他拼尽一切护住的珍宝,牢牢握在我的手里。

我要他妥协,要他认输,要他为之前的胜利,付出代价。”

夜色深重。

一城两端,两地煎熬。

一头是闹市灯火,男人带伤疯魔、彻夜搜救、自责噬心。

一头是深山囚笼,少年带病隐忍、病痛缠身、满心牵挂。

他们隔着千山夜色,彼此思念,彼此煎熬。

而沈砚辞的终极筹码,才刚刚正式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