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筹码

第41章 谈判的筹码

天边泛起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漫长的黑夜终于走到尽头。

指挥室的屏幕依旧闪烁，一整夜高强度的排查，依旧没有锁定城郊那处隐秘别墅。

张桂源眼下浮起浓重的青黑，身上伤口没有好好处理，淤青肿胀，整个人疲惫到了极点。就在所有人快要陷入绝望的时候，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张桂源手指微颤，立刻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沈砚辞从容淡漠的声音。

“张总，一夜无眠，找得很辛苦吧。”

张桂源下颌紧绷，压抑住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沈砚辞，把奕恒放了，条件你可以开。”

电话里轻轻笑了一声。

“急什么。听听这个。”

手机听筒被递到陈奕恒那边。

城郊囚室，陈奕恒刚打过药，心口的绞痛稍稍缓解，可身体依旧虚弱，说话气息很浅。

“张桂源……”

只是短短三个字，带着掩不住的病态沙哑。

听见少年的声音，张桂源心脏猛地一揪，指尖死死攥住手机：“奕恒！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伤害你？”

“我没事。”陈奕恒尽量让语气平稳，不想让他过度恐慌，可微微发颤的尾音藏不住身体的难受，“你不要冲动，别拿自己冒险。”

沈砚辞拿回手机，声音重新响起：“听见了，人还活着。只不过，他的心脏病你应该清楚，受不得刺激，熬不住惊吓。他现在在我手上，他的生死，全握在你的选择里。”

张桂源浑身发冷。

他万万没有想到，沈砚辞连陈奕恒心脏病的弱点都握在手里。

“说你的条件。”张桂源压下喉头的腥甜。

“第一，放弃这次联名项目，公开宣布主动退出，把项目资源全部移交锦晏服饰。

第二，公开登报承认之前面料事件是你恶意陷害锦晏，恢复我公司名誉。

两件事全部办完，我就放陈奕恒回去。”

条件苛刻，等同于要张桂源亲手毁掉自己打拼的事业，还要背负污名。

左奇函站在一旁，听见这些要求，脸色大变，轻轻摇头示意不能答应。

一旦妥协，不止公司会跌入深渊，沈砚辞野心不会就此停止，后续只会变本加厉。

可电话的另一端，是心脏病缠身、被困囚笼的陈奕恒。

一边是整个公司，无数跟着他打拼的人；一边是他拼上性命也要护住的少年。

两难抉择像一把刀，从两边同时切割他。

张桂源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陈奕恒惨白发青的脸色，昨夜晕倒在门口的画面反复盘旋。

“我怎么确认，我做完这一切，你真的会放他平安回来？”

“你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沈砚辞语气冷硬，“你照做，他平安。你敢耍手段报警，或者暗中派人强攻刺激到他，他的心脏出任何意外，后果由你承担。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

听筒只剩忙音。

指挥室内死寂一片。

张桂源垂下手，手机快要被他捏碎。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不能答应。”左奇函低声劝道，“沈砚辞言而无信，就算我们全部照做，他未必会放过奕恒。这是一个无底洞。”

“我知道。”张桂源声音沙哑，“可我赌不起奕恒的命。”

他太清楚陈奕恒的身体，情绪波动、惊吓，随时都有可能诱发危险的急性发作。沈砚辞拿这个做枷锁，死死捆住了他所有行动。

与此同时，城郊别墅二楼。

挂完电话，陈奕恒靠在床头，心口又泛起闷闷的痛感。

他清清楚楚听见了全部谈判条件。

他明白，如果张桂源答应，多年心血付诸东流，还要蒙受冤屈。如果不答应，自己就是悬在刀尖上的人质。

沈砚辞站在窗边，看着山间朦胧晨雾。

“你都听见了。”

陈奕恒攥紧被子，轻声开口：“你就算拿到所有东西，也不会放过我们，对不对。”

沈砚辞回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不否认也不承认。

“要看张桂源识不识时务。”

“但你最好劝劝他，不要妄想硬碰硬。你的心脏，就是最好的枷锁。”

陈奕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情绪。

他不能成为毁掉张桂源的代价。

心底，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念头，慢慢滋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