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绝境寻途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水,从头至脚浇透了陈奕恒的全身。
他安静地从手术室门外起身,没有言语,也没有力气再安慰崩溃的养父母。心口的钝痛绵延不止,先天的病痛混着彻骨的悲伤,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挪开脚步,独自离开了喧闹压抑的抢救区。
惨白空旷的医院长廊无边无际地延伸向远方,冰冷的灯光洒落一地,将他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陈奕恒像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漫无目的地在楼道里缓缓行走。
周遭人来人往,护士急促的脚步声、仪器的滴滴声、远处家属压抑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嘈杂,却仿佛通通隔在了一层雾外。他听不真切,也看不清晰,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只有医生那句冰冷的宣判。
八成概率,永久沉睡。
那个陪他熬过孤儿院所有苦寒岁月、离别数年仍惦念着他、重逢后温柔治愈他所有孤单的沈屿,如今被困在了无声的黑暗里。
前路茫茫,医药费高昂得令人绝望,他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他指尖死死攥着手腕那根褪色的编织手绳,指腹一遍遍摩挲着粗糙的绳线。喉咙酸涩发胀,眼底泛红,满心的悲恸无处安放,只能任由空洞与绝望一点点蚕食自己。
他不知走了多久,穿过一条条长廊,绕过一间间病房。身体的疲惫、心脏的闷痛轮番袭来,可他不敢停下。只要一停下来,铺天盖地的绝望就会将他彻底淹没。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境里,他拼命挣扎,疯狂地想要抓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希望。
不知游荡了多久,刺骨的晚风从楼道窗口缝隙钻进来,吹在身上,稍稍吹散了几分混沌的悲痛。1
太虐了看得我鼻子都酸了
陈奕恒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手抹了把泛红的眼眶,强迫自己把翻涌的悲伤强行压下去。纵使满心破碎,他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沈屿还躺在医院,还在等着一线生机。
他慢慢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收敛好失控的情绪,转身,一步步朝着ICU病房的方向走回去。
穿过长长的走廊,他来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外。
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他终于看见了沈屿。
少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浑身连着各式各样的仪器,输液管、监测线缠绕在他的手臂身上。往日鲜活明亮的眉眼紧紧闭着,面色苍白,毫无反应,呼吸机规律地发出滴滴的声响,代替他完成呼吸。
这就是医生说的,八成会成为植物人的沈屿。
再也不会笑着和他说话,不会陪他走夜晚的街道,不会再和他说起孤儿院的往事。
陈奕恒站在玻璃外面,鼻尖抵着凉凉的玻璃,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里面的人。心口依旧隐隐作痛,但这一次,不再只有无助的崩溃。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根老旧的编织手绳,是沈屿当年留给自己的信物。
那些年少相依的画面在心底闪过。
他不能放弃。
不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一定要凑够医药费,要留住沈屿,要守着那一点渺茫的苏醒的可能。
念头在心底一点点坚定下来。
他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在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无论多难,这笔治疗费,他一定要想办法凑出来。1
这剧情看得我鼻子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