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桂恒奇文 

意外来临

失温之后再相爱

这天夜里,夜色沉得压人。

陈奕恒回到狭小潮湿的出租屋,简单煮了一碗清汤面垫了肚子。胸口依旧萦绕着浅浅的闷胀感,他扶着墙缓了好久,才稍稍平复下来。手腕上那根老旧的编织手绳静静贴着皮肤,是他这些日子唯一的安稳。

沈屿傍晚和他说过,今晚家里有事,没法过来陪他。陈奕恒乖乖等着,没发消息打扰,只想着等明天再见就好。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就在他准备洗漱休息时,桌面的手机骤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陈奕恒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的不安瞬间缠上四肢。他指尖微颤,快速接起电话。

“请问是陈奕恒吗?”

电话那头是陌生女人崩溃慌乱的哭腔,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巨大的恐慌。

“我是。”陈奕恒声音发紧。

“快、快来医院!小屿出车祸了!”女人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话,“他晚上开车出门,路上突发意外,伤势特别重,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紧急抢救!我们翻遍他手机,只有你的号码最常联系,只能打给你……”

轰然一瞬。

整片世界在陈奕恒耳边彻底静音。

大脑空白得发懵,心口骤然传来尖锐的剧痛,心脏病猛地发作,窒息的闷痛感死死攥住他的胸腔。他踉跄着扶住桌沿,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沈屿出事了。

那个昨天还温柔陪他走夜路、说会一直陪着他的人,此刻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没有半分迟疑,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胡乱抓过钥匙,踉跄着冲出出租屋。

深夜的街道寒凉刺骨,晚风狠狠刮在脸上。他身体本就孱弱,跑几步就胸口剧痛、呼吸发紧,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脑海里全是沈屿的模样,是孤儿院的陪伴,是久别重逢的温柔,是这些日子为数不多的光亮。

他拼尽全力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沉沉夜色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见到沈屿。

一路跌跌撞撞赶到医院,深夜的急诊大楼灯火惨白,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陈奕恒跑得浑身脱力,胸口一阵阵抽痛,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冷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他强撑着身体,一路找到手术室所在的楼层。走廊的灯光冷得泛出寒意,手术室门外那盏红色的抢救灯,正刺眼地亮着。

沈屿的养父母焦躁地守在门口,养母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养父眉头紧锁,不停地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看见气喘吁吁、狼狈赶来的陈奕恒,两个人都愣了愣。

“你就是陈奕恒?”养母哑着嗓子问道。

陈奕恒还在剧烈喘气,胸腔阵阵发闷,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死死黏在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

“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立刻赶过来了,他……他现在怎么样?”他的声音发颤。

“还在里面抢救,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在这里等着。”养母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好好的一个人,晚上开车好好的,偏偏遇上这种祸事。”

养父在一旁沉沉叹气:“我们已经交了抢救的费用,可后面会是什么情况,医生也没有跟我们交底。”

陈奕恒靠着墙壁缓缓坐到走廊冰冷的长椅上,手腕紧紧攥住那根编织手绳。心口的闷痛断断续续袭来,他却顾不上顾及自己的身体,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那盏红灯。

孤儿院相互依靠的过往、离别时不舍的回头、超市意外重逢、夜晚街边闲谈相处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闪过。他心里不停祷告,只求沈屿可以平安渡过难关。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漫长的等待熬得人心神俱疲。走廊里只有隐约的仪器声响与几个人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咔哒”一声推开,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三人立刻站起身,慌忙围上前去。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格外凝重。

“病人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手术算是成功做完了。”

听到这句话,养母瞬间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喜悦浮上来,医生接下来的话,又将所有人拽入冰窟。

“但头部受了很重的创伤,大脑损伤严重,就算后续能够稳住身体,醒来成为植物人的概率占八成。”

话音落下,走廊瞬间陷入死寂。

医生继续说道:“后续要长期待在ICU监护,康复治疗也是一笔巨大开销,治疗周期漫长,你们家属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

养母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捂住嘴巴失声痛哭起来。养父脸色灰败,重重垂下肩膀。

“家里大部分积蓄已经全部投入抢救,亲戚该借的也都借遍了,这么高昂的后续治疗费,我们实在承担不起。”

站在一旁的陈奕恒浑身骤然发冷,浑身的力气仿佛被尽数抽干。

他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沈屿大概率会永远沉睡过去。

而那笔高得望不到头的治疗费,像一座大山压在心头。

他只是个收入微薄的超市收银员,除去房租和吃药,几乎存不下钱,自己的那点积蓄,连治疗费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背着凉冰冰的墙面,慢慢滑坐到地面,巨大的无力和绝望将他彻底包裹。心口旧疾发作,窒息感一阵阵涌上来,喉咙堵得发紧,连哭都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