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的声音在幽闭的冰窖里炸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长影手中那把生锈的鬼头刀在半空中顿住了,刀刃上滴落的血水砸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吧嗒”声,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
黑风的脸在阴影里瞬间扭曲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晚晚,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锥:“你找死!”
他没有扑向那把刀,反而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但他退得太急,脚后跟“咚”的一声,正好撞在了那块刻着暗纹的无字碑基座上。
“咔擦——”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黑风的脚下响起。
长影手里的刀,缓缓调转了方向。那惨白狭长的影子微微晃动,像一条准备扑食的毒蛇,慢慢锁定了黑风。
“我……没踩。”黑风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个影子,“是她诓你!是她让我带她走的!”
那影子没有理会他的话,只是向前逼近了一步。长影手中的刀尖,直直地指向黑风的眉心。与此同时,一个沙哑、沉重的声音,仿佛是冰块在互相摩擦,从影子的深处幽幽地传了出来:
“规则第一条……刺猬不杀蜷缩者。”
“但你……没蜷缩。”
“你踩了我的‘空位’。”
黑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低头看向脚下,只见那块凸起的冰砖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隙,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正顺着他的鞋底慢慢蔓延开来。
“不!我没有!是他!是这个贱人踩的!”黑风彻底慌了,他指着晚晚,声嘶力竭地咆哮,“规则说踩了空位就死!是她踩的!我什么都没做!”
“你……说谎。”
长影里的声音变得极其恼怒。那把鬼头刀猛地横扫过来,刀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黑风惨叫一声,想要侧身躲避,但他周围的空间仿佛被冻结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动弹不得。
“你引她踩的。”
长影似乎读懂了黑风的记忆。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你为了找替身,故意带她走这里……你比她更该死。”
“不——!”黑风凄厉的惨叫在冰窖里回荡。
“噗嗤——!”2
这规则杀也太带感了吧
生锈的鬼头刀精准地刺入黑风的胸膛。没有鲜血飞溅,黑风的身体像一只漏气的气球,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滩灰烬,被风一吹,散在了冰冷的空气中。
那把刀就这样插在空地上,刀刃上滴下最后一滴黑血。
晚晚僵硬地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着黑风消失的地方,心脏还在剧烈地狂跳。
她活下来了?就这么简单地……活下来了?
没等她缓过气,那长影没有消失,反而缓缓转过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对着她。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死了,你的‘替死’结束了。但规则还没完。”
晚晚的心一沉:“还……还有什么?”
“第八个人……已经入席了。”影子幽幽地说,“这冰窖,必须要有‘第七个’死在这里才能关上门。你踩了空位,但你没替死。”
“你带来了第八个人,你替他找了一个替死鬼。现在,你成了这里的‘守门人’。”
晚晚猛地愣住。
“你走不出去了。”影子渐渐变淡,声音越来越轻,仿佛是在叹息,“你从此只能留在这个冰窖里,等待下一个踩住空位的替死鬼,让他替你……死。”
“不……我不要!”晚晚惊恐地大叫,她拼命摇头,“我把我听到的声音告诉你了!我帮你找到了骗我的人!我是你的帮手啊!”
影子停住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帮手……”那沙哑的声音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词。
“那就给他带个路吧。”影子轻轻晃了晃,指向黑暗的甬道深处,“那里,还有一个‘睡着’的。你要是能叫醒他,让他也踩上这个空位……”
“你就能活着出去。”
晚晚死死咬住嘴唇。她看着那条漆黑、阴冷、仿佛通向无底深渊的甬道,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和父亲一模一样,却冰冷刺骨的呼唤声:“过来呀……晚晚……”
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向前迈出了第一步。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要真的走进地狱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