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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里漆黑的,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晚晚的脚踩在碎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响,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嗓子眼狂跳。
那个沙哑的声音没有指明方位,只留下那句“叫醒他,你就能出去”,便像水蒸气一样消散在了冰窖里。
晚晚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后退。因为身后的空位上,黑风化作的那滩灰烬还没有完全散去,而那把生锈的鬼头刀,依然立在原地。
“走一步看一步……别闭眼,千万别闭眼……”她默念着冰窖的规矩,一边摸黑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晕。
那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
在幽暗的角落里,竟然蜷缩着一个穿着和黑风一模一样长袍的人。他紧紧地抱着膝盖,脸色惨白如纸,双眼死死地闭着。仔细一看,他的睫毛和眉毛上甚至结了霜,已经冻得像个死人。
但晚晚却愣住了。因为她发现,那个人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极其轻微地反复呢喃着什么,根本没有彻底死透。
这就是影子说的“睡着的人”?
晚晚不敢贸然碰他,而是蹲下身,压低声音喊道:“喂……醒醒,你快醒醒。”
那个人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睁眼,反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阵极其沙哑、干涩的声音:“滚……滚远点……不要过来……”
晚晚没退:“你睁开眼看看我!我踩了空位,现在出不去了。影子说你必须踩空位,我才可以活。”
“踩空位?”那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笑,他没有睁眼,只是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身下的地面。
晚晚定睛一看,头皮瞬间炸了。
他坐的地方,正是一块和王雪华碑前一模一样的暗纹冰砖!而且,那是一块已经碎裂的冰砖!
“我是第三任……守门人。”那人惨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绝望到麻木的平静,“我比你早进来……我站在这里十几年了。你以为只有你听到了那个声音吗?我也听到了。他每天都在喊我名字,就在这冰窖里喊,我要是睁眼,我就回不去了。”
晚晚浑身冰凉:“那你为什么不踩那个空位让他替死?你告诉我啊!”
“你以为踩空位是好事吗?”那人猛地抬起头,虽然没有睁眼,但晚晚还是感觉到了那冰冷的目光,“那个刽子手……根本不是人,他是冰窖里的怨念。他杀死的第一个人,就是我弟弟。我进来是为了替我弟弟报仇,结果我被困在这里了。”
“你可以杀他啊!”
“杀不掉!只要你不闭眼,他就在这里喊你。只要你闭眼,他就会走过来,把你拖进冰里!”那人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颤抖,“我今天确实不能帮你。因为我一睁眼,我就会看到那个空位,我就会想踩上去,我会疯的!”
晚晚咬紧了牙关。
她看着那个畏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黑漆漆的甬道。突然,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你说……你是为了你弟弟来的?”晚晚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
那男人一愣:“……是,怎么了?”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愣住了。他沉默了许久,才用极其微小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建军。”
建军。
这两个字落在冰冷的空气里,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晚晚的心猛地一颤——她想起了刚进冰窖时,听到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虽然沙哑刺骨,却在呼唤着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正是建军。
“那可能是你弟弟的怨念在找你……”晚晚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出了自己的推论,“那个刽子手根本不存在,或者说,那个刽子手,就是变成了怨念的建军。他是借着这个空位,在喊你过去。”
男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捂着头,痛苦地嚎叫着:“不可能!我弟弟不会害我!他是来看我的!他一定是想拉着我一起走!”
“可你踩了空位你就回不去了!”晚晚歇斯底里地喊出声,“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是你弟弟!我是踩错空位的替死鬼!你踩上那个空位,我就可以代替你留在这里;你如果不踩,大家就一起冻死在这里!”
男人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良久,男人终于缓缓地松开了紧抱着双腿的手。他没有睁眼,而是极为缓慢地,向前挪动了一下身体。他脚下的暗纹冰砖,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
“你……走吧。”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空灵,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告诉建军……哥来陪他了。”
晚晚愣住了。她看着那个男人,在黑暗之中,将自己半个身子挪到了那块碎裂的暗纹冰砖上。
轰——!
脚下的冰面猛地一震。那个男人的身形开始急速地干瘪、下沉,就像之前黑风消失时的模样,一点点陷入冰层之中。
而晚晚周围那无形的禁锢,瞬间彻底解除了。
她不再感到冰冷刺骨,前方的黑暗甬道里,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那是出口的微光。
晚晚拔腿就跑,拼命地冲了出去。
在冲出冰窖大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别回头。”
那声音,竟然和她父亲的声音一模一样。
晚晚浑身一颤,想回头,但还是死死咬住了嘴唇,一步不停地冲进了外面漫天的暴风雪中。
身后,厚重的铁门,在风雪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彻底关闭了。
……(未完待续)1
这结尾看得我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