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死

晚晚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不敢回头，后背的寒毛一根根倒竖，她能感觉到王雪华那冰冷的目光像两根针一样刺在她的后颈上。

“说话啊，是不是你听错了？”黑风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是说，你想把位置换给别人？”

“不……不是的！”晚晚赶紧摇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看着眼前那块无字碑，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声音冰凉刺骨，仿佛是从冰窖的最深处渗出来的，不仅像那个刽子手，更像是……她的父亲。

“是……是他！”晚晚终于哆嗦着挤出几个字，“我刚刚听到的声音，确实是那个刽子手在喊他的名字！他没死，他……他还在里面！”

“胡说八道！”黑风猛地一把推开晚晚，退后半步，眼神像淬了冰一样打量着她。

晚晚失去支撑，差点摔倒在地。她踉跄着站稳，却发现眼前那块无字碑的碑面上，突然冒出了几行像是被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暗红色字迹：

【替死鬼已就位。死法：血尽而亡。】

【第八人入席，游戏重启。全员闭眼，违者剜目。】

晚晚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几行字的意思，脚下的冰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咔……咔嚓……”

只见原本站在角落里的几个老玩家，突然齐刷刷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们像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随后——他们同时闭上了眼睛，双手垂在身侧，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砰！砰！”

接连几声闷响，他们像几块沉重的肉块摔在了坚冰上，一动也不动。

“他们在干什么？”晚晚惊恐地捂住了嘴。

黑风冷笑了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紧闭的冰门：“规矩变了。第八个进来了，游戏要‘清零重启’。现在，他们只能选择‘闭眼’，等待下一轮游戏的号角。”

就在黑风话音落下的瞬间，刚才传来脚步声的黑暗甬道里，传来了一阵缓慢的、极其粘稠的“吧嗒、吧嗒”声。

那是赤脚踩在血水上的声音。

晚晚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王雪华果然没有走。她站在刚才半掩的冰门外，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她正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半边身子探出门外，冲着晚晚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骗人……”王雪华的声音像是在电流般沙沙作响，“那个刽子手，早就被我撕碎了。你听到的，不是他。”

晚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王雪华伸出那只青紫的手，指了指晚晚的脚下：“你听到的，是你自己。是你……踩到了他的位置。”

晚晚猛地低头。

刚才黑风让她踩着碑前的空位走，她因为害怕，只顾着看前面的黑风，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一只脚，正死死踩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刻着某种花纹的冰砖上。

而在那块冰砖的下方，透明的冰层深处，正躺着一张被冻得扭曲的人脸。

那张脸，和晚晚长得一模一样。

“啊啊啊——！”

晚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想把脚缩回来。可那冰砖像是生出了吸盘一般，死死地粘住了她的鞋底。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小腿直冲脑门，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迅速地凝固。

“晚了。”黑风冷冷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这空位就是留给你的。你真以为，天下有掉馅饼的好事？王雪华是被替死的，而你……是来填这个无底洞的。”

黑暗甬道里，那个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苍白、狭长的影子，从黑洞洞的尽头缓缓拉长，映在了冰面上。影子停在了晚晚的身前，一把生锈的、沾满干涸血迹的鬼头刀，从阴影里伸了出来，刀尖直指晚晚的心脏。

“找到你了……”那个和刽子手一模一样的声音，在晚晚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新来的‘替死鬼’。”

晚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浑身被冻僵，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像那些老玩家一样，变成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了。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她胸口的瞬间，她忽然想起了进冰窖前，那个守门人说的话——“记住，看到影子，千万别闭眼。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晚晚猛地睁大了眼睛，强行抬起头，看向那个举着刀的长影，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我没踩你的位置！是黑风让我踩的！你要杀，先杀他——！”

生锈的鬼头刀在空气中僵住。

黑暗中，黑风的脸色终于变了。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