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冬夜烟火，少年短暂逃开现实

第八章 冬夜烟火，少年短暂逃开现实

腊月，临近寒假。市里迎来一年一次的跨年烟火晚会。

模考刚刚结束，紧绷的高三难得拥有一个喘息的夜晚。

四人约好，避开家里，来到江边堤岸。

江风凛冽，吹得人衣领翻飞。远处江面开阔，城市灯火铺展在水面。

许腩斐裹紧校服外套，顾嘉熙站在他身侧，不动声色往他这边靠了半步，替他挡去一部分寒风，胳膊在身后轻轻碰一碰他的手背，是只有两个人懂的安抚。

高阳活力依旧，蹦蹦跳跳，手里攥着几串街边买来的小吃，分给众人。

“马上就要跨年了！”高阳哈着白气，眼睛亮晶晶，“等高考结束，我就要去体检！想想就激动！”

温鑫然站在高阳身旁，目光落在少年的脸上。刚刚在家经历的压迫还沉甸甸压在心上，可只要看见高阳鲜活的模样，沉重就会消解几分。他答应父亲去见林家小姐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许腩斐。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枷锁。

“腩斐，嘉熙，”高阳转头看向那一对秘密的恋人，“你们俩真铁了心要去云南缉毒大学？那地方很远，以后见面机会都少了。”

许腩斐望向远处江面的灯火，轻声道：“路是我们自己选的。”

顾嘉熙接过话：“不管多远，我们一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夜色里。温鑫然心思敏锐，瞥了一眼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氛围，心中了然，依旧没有戳破。

轰隆——

第一簇烟火冲上漆黑夜空，轰然炸开，漫天金红碎光洒落。

一朵朵烟火接连绽放，照亮四个少年年轻的脸庞。

喧嚣人声，江面晚风，漫天绚烂。

这一刻，暂时抛开试卷，抛开高考倒计时，抛开温家的威胁，抛开未来卧底潜藏的死亡阴影。

没有家族枷锁，没有生死忧虑。他们只是四个普通少年。

高阳兴奋地抬头仰望烟花，冷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温鑫然身边靠过去。肩膀紧紧贴住温鑫然的胳膊。

温鑫然身体微僵，心底翻涌着酸涩的暖意。他侧过头，目光描摹着少年被烟火映亮的眉眼。多想时间永远定格在此刻。不用联姻，不用权衡利弊，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

可烟花转瞬即逝，绚烂过后依旧是沉沉黑夜。

烟火落幕，江边人群渐渐散去。

往公交站走的路上，高阳忽然说起玩笑话：“以后我们天各一方。我在部队，鑫然回温家继承家业，腩哥和嘉熙跑去云南。以后想凑齐四个人，怕是很难咯。”

一句无心的玩笑。

却戳中所有人心里隐秘的不安。

许腩斐淡淡笑了笑：“假期可以联系。只要平安，总会相见。”

彼时他们口中的“平安”，只是一句寻常祝愿。没有人知道，往后的岁月，平安二字，会变成多么奢侈的奢望。

顾嘉熙悄悄握住许腩斐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尖用力，无声许诺。

温鑫然沉默不语。他心里压着和林家见面这件事，像一块巨石。他不知道自己的妥协，究竟能换来多久的平静。

冬夜的风一路吹过，少年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