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夏末告白，秘密恋人

高三的脚步来得猝不及防。

黑板右上角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试卷堆积如山，整个学校都笼罩在备考紧绷的氛围里。

许腩斐和顾嘉熙依旧是同桌。

无数个夜晚，晚自习结束之后，两人会多留半个小时，留在教室刷题。喧闹散去，整栋教学楼渐渐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嘉熙慢慢打开了心扉。偶尔，他会和许腩斐提起过去在C市的日子。不会讲破产、父母离世那些撕心裂肺的细节，只会讲少年时无关痛痒的小事。

许腩斐安静倾听，不追问伤痛，只是陪着他。

八月末，夏末的夜晚，晚风裹挟着桂花淡淡的香气。

晚自习结束，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收拾完习题册，没有立刻走。两人并肩靠在走廊栏杆上，楼下是漆黑的梧桐树。虫鸣此起彼伏。

夜色温柔，月光薄薄铺在少年的脸上。

顾嘉熙的指尖，在栏杆边缘反复摩挲，心里挣扎了很久。

从十七岁雨季初见，到朝夕相伴的高三，那份从感激、依赖演变而来的爱恋，已经汹涌得快要藏不住。

他害怕说出口之后，连同桌、朋友都做不成。可他又再也不愿意只把心意埋藏心底。

“腩斐。”顾嘉熙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许腩斐转头看向他。

月光落在他柔软的眉眼，干净又温和。

顾嘉熙深深吸一口气，漆黑眼眸牢牢锁住他，把埋藏许久的心事和盘托出：

“从我转来这里，遇见你的那天起。你是我跌入黑暗之后，唯一的光。我不想只做你的朋友、你的同桌。许腩斐，我喜欢你。”

少年的声音微微发颤，是孤勇，也是忐忑。

说完告白，空气安静几秒。

顾嘉熙心脏狂跳，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许腩斐心口震颤。其实很早，他就隐约察觉到顾嘉熙不一样的眼神。那份偏爱与在意，点点滴滴，他都感受得到。

他同样动了心。

欣赏他骨子里的坚韧，心疼他背负的苦难，贪恋和他相处的每一刻。

许腩斐的耳尖染上浅红，迎着月光，轻轻开口，声音温柔清晰：

“嘉熙，我也是。”

简简单单四个字。

顾嘉熙一瞬间浑身紧绷尽数卸下，积压许久的不安尽数消散。

夜色之下，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许腩斐的手。少年的手掌温热，十指缓缓相扣。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鲜花，只有寂静的走廊，梧桐晚风，和两个奔赴同一个理想、互相救赎的少年。

“我们一起考去云南。”顾嘉熙低声说，“以后，无论前路多危险，我都和你一起。”

“好。”许腩斐回应。

这份感情必须藏起来。学校、家庭、世俗，全都不会接纳。他们只能做秘密的恋人。

在校，是互相讨论题目的同桌；私下，是彼此交付真心的爱人。

前路是缉毒大学，是看不见刀光剑影的未来，生死未卜。他们许诺，倘若有幸活过所有危险，等到任务结束，就寻一处安静的地方，相守度日。

可此刻的他们尚且不知道，有些约定，终究没有机会兑现。

走廊尽头远处传来脚步声，是温鑫然回来拿落下的笔记本。

两人迅速松开交握的手，恢复到恰当的距离，眼底却还残留着告白过后的悸动。

温鑫然走近，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心思缜密的他隐约捕捉到一点异样，却没有点破。

“还不走？很晚了。”

“马上。”许腩斐应道。

三人一同下楼。

校门口，高阳正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等他们，看见人出来，远远挥手：“喂！你们几个怎么磨磨蹭蹭！”

路灯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末的风拂过少年们的发梢。

爱恋在秘密里生长，理想在心底熊熊燃烧，枷锁悬在头顶。

高三这一年，就这样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