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翌日天光大亮，晨雾散去，长沙城内已是一派喧嚣。江雨一早起身，换上昨夜选定的藏青暗绣兰草旗袍，乌黑长发挽成简约发髻，只缀一对圆润的珍珠耳坠。不张扬，却自有世家小姐的端庄气度。

马车停在江府大门外，管家再三叮嘱。

江雨登上马车，车轱辘碾过青石板，一路向着张府行去。越靠近张府，街上行人便越少。张家宅邸高墙朱门，院墙绵延极广，门口有卫兵肃立，持枪站岗，处处透着军方府邸的威严。

马车缓缓停下，江雨掀帘下车。张府大门巍峨，青砖台阶层层向上。张日山早已等候在府门前，一身笔挺军装，神情依旧冷静克制。

江雨微微点头，跟着张日山踏入张府。院内庭院开阔，花木修剪整齐，没有江南私宅的柔美，处处是沉稳肃穆的气场。回廊曲折，一路上少有仆从走动，安静得几乎只听得见两人脚步声。江雨心中戒备，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清楚这里的每一寸地方，都在张启山的掌控之下。

转过一道雕花月洞门，便是主客厅。厅门敞开，张启山端坐于上首太师椅，一身深灰长衫，指尖捏着一盏清茶。听见脚步声，抬眼望来，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江雨身上，不带半分客套的暖意。

偌大厅堂，今日并无其他宾客。说好的私宴，到头来，竟只有她一位客人。江雨心中了然，哪里是什么宴席，分明就是单独的盘问。

江雨在侧边椅子落座，脊背挺直，神色淡然，没有慌乱躲闪。桌上摆着几碟精致茶点，却没有丝毫用餐的氛围。张日山退到厅外廊下守着，将空间留给二人，厅堂之内，气氛瞬间凝滞。

问题来得直接，江雨心中早有预料。她垂眸轻轻端起茶杯，指尖触到温热杯壁，片刻抬眼，浅浅一笑。

张启山静静看着她，似乎想要从她眉眼间捕捉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江雨神色坦然，看不出半分破绽。

张启山薄唇微抿。这回答滴水不漏，可恰恰是滴水不漏，才更叫人疑心。他见过无数江湖人、世家子弟，或狂或怯，或奸或伪，唯独眼前这个女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叫人看不透内里。

这句话说的不偏不倚，既不恭维张家权势，也不打探隐秘。张启山沉默片刻，大厅之中只剩下烛火轻轻跳动的细微声响。他本以为几番追问，总能撬开一点线索，可江雨进退有度，丝毫没有落入圈套。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脚步声，张日山在门外轻声通报。

江雨暗暗松了一口气。第一回合的对峙，她勉强撑了过去。可她心里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饭桌上，依旧处处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