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伪善登门，初次交锋

第二日一早，尚书府内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经过一夜发酵，各种版本的闲话在京城世家圈子悄悄流转。有人说沈知微幡然醒悟抛弃太子，转头攀附权倾朝野的镇北侯；有人说镇北侯一眼相中沈家嫡女，不惜亲自登门相邀；更有甚者，添油加醋编造出不少香艳传闻，把沈知微描述成一个野心勃勃、不安闺训的女子。

短短一夜，沈知微的名声，摇摇欲坠。

清漪院内，晚晴拿着刚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脸色难看地走到沈知微面前。

“小姐，不好了！外面传得越来越难听了！今早我去府外采买，听见不少世家下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还有人说，再过几日贵女诗会之上，怕是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当众取笑您！”晚晴气得眼眶发红，“明明是苏灵汐那边先放出风声，现在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您，她反倒落了个温柔善良、关心姐妹的名声！”

沈知微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卷闲书，指尖轻轻翻过书页，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听到晚晴气愤的话语，她只是缓缓抬起眼，淡淡开口：“意料之中。苏灵汐要的，从来不是一下子把我彻底踩死。她要的，是先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先让流言发酵，让所有人默认我行事不端，等往后再出任何事，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认定是我的错。”

这就是苏灵汐的高明之处。

她不会一上来就拿出致命的圈套置人于死地。她擅长温水煮青蛙，一点点铺垫舆论，站在道德高地，扮演温柔无辜的好人，借旁人的嘴，一点点毁掉对手的名声。

原主就是这么一步步掉进圈套的。从前每次和苏灵汐发生冲突，所有人先入为主觉得骄纵的沈知微一定是挑事的那一方，温柔的苏灵汐永远是受害者。所有人都指责沈知微蛮横，却很少有人深究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知微不会再重蹈覆辙。

“贵女诗会……”沈知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记得原著剧情。这场春日贵女诗会，是京城世家贵女一年一度的集会。原著之中，原主正是在这场诗会上，因为嫉妒苏灵汐才情出众，当众发难，出言刁难，最后被众人指责骄纵善妒，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经此一事，太子对原主的厌恶更深，苏灵汐温柔才女的名声传遍京城。

如今剧情虽然偏移，可苏灵汐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这场诗会，一定会出事。

苏灵汐十有八九，会在诗会上借着流言的东风，给她安排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晚晴急道：“小姐！那诗会我们干脆别去了！既然知道她们要算计您，何必过去自讨苦吃？我们称病推脱，避开这场风波不好吗？”

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躲不掉的。越是避而不去，外面的流言越会坐实。别人只会说我沈知微心虚，不敢见人，默认所有传闻都是真的。苏灵汐巴不得我不去，正好对外说我被流言戳中痛处，闭门不出。一味逃避，永远堵不住悠悠众口。有些局，躲不开，只能闯。”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直面风浪，才能打破别人给她套上的枷锁。

晚晴咬了咬唇，依旧担忧：“可是小姐，若是去了，她们当众为难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知微眸光沉静，“她要演戏，我便陪她演一场。她想设局，我就等她露出破绽。不过在此之前，她大概会先来一趟清漪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侍女通传的声音。

“小姐，苏姑娘来了，说特意过来探望您。”

晚晴一愣，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怒意。

说曹操，曹操到。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放下手里书卷：“请她进来。”

不多时，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缓步踏入院内。

苏灵汐穿着一身浅粉色罗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妆容清淡，眉眼温柔，一副与世无争、温婉和善的模样。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一进门就快步走向沈知微，语气关切：“知微！我可算来看你了！这两日外面流言四起，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听说你被那些闲话扰得心神不宁，我特意让厨房炖了一点银耳羹，给你送来，希望你别被那些闲言碎语伤到。”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温柔软糯，一举一动，全是真心实意的关怀。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多么体贴暖心的好闺蜜。

晚晴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强压着心里的不满。虚伪！明面上过来探望，暗地里散播流言算计自家小姐，装得倒是情真意切。

沈知微看着眼前这张温柔无害的脸，心底一片清明。她没有像从前的原主一样，一见到苏灵汐就心生敌意，厉声驱赶。她只是微微抬眸，神色平和，不起波澜，甚至微微颔首，客气回应：“有劳灵汐费心了，费心挂念我，还特意送羹汤过来。”

她的平静，反而让苏灵汐心底微微一滞。

她预想过沈知微很多种反应。生气、质问、冷淡疏离、或是撕破脸皮。唯独没有想到，沈知微如此平静从容，甚至还客客气气地谢她。

这和传闻里那个骄纵冲动的沈知微，完全不一样。

苏灵汐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可很快压了下去。她脸上依旧挂着担忧温柔的笑意，把食盒放到桌案上，轻声叹气：“知微，我知道，外面那些流言，一定让你很难受。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胡乱嚼舌根。我听着都替你委屈。”

她顿了顿，往前走近一步，语气带着恳切的规劝：“只是知微，有句话，我作为朋友，不得不劝你一句。镇北侯谢烬，在朝野之中争议太大，风评并不好。你和他走得太近，难免引人非议。我知道你如今已经放下对太子殿下的执念，想要为自己而活。可女子立身于世，名声何其重要。若是被流言缠身，往后你的路，会难走很多。”

这番话，半是关怀，半是敲打。

明面上劝沈知微远离谢烬，爱惜名声。暗地里，再次暗示沈知微和谢烬来往是错的，坐实外界那些流言。

苏灵汐一双澄澈的眼眸望着沈知微，好像真的在为她考虑。

若是从前的沈知微，听到这番话，要么恼羞成怒，和苏灵汐争执；要么心里委屈，和她倾诉。无论哪一种，都会被苏灵汐抓住话柄。

可现在站在苏灵汐面前的，是浴火重生的沈知微。

沈知微看着她，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不卑不亢：“灵汐这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一句话，我也想和你说一说。流言止于智者。旁人怎么传，我管不住。但我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我与侯爷不过一面之交，寥寥数语交谈，没有半分逾矩。别人愿意怎么想，是别人的 第二日一早，尚书府内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经过一夜发酵，各种版本的闲话在京城世家圈子悄悄流转。有人说沈知微幡然醒悟抛弃太子，转头攀附权倾朝野的镇北侯；有人说镇北侯一眼相中沈家嫡女，不惜亲自登门相邀；更有甚者，添油加醋编造出不少香艳传闻，把沈知微描述成一个野心勃勃、不安闺训的女子。

短短一夜，沈知微的名声，摇摇欲坠。

清漪院内，晚晴拿着刚从外面打听回来的消息，脸色难看地走到沈知微面前。

“小姐，不好了！外面传得越来越难听了！今早我去府外采买，听见不少世家下人都在议论这件事，还有人说，再过几日贵女诗会之上，怕是要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当众取笑您！”晚晴气得眼眶发红，“明明是苏灵汐那边先放出风声，现在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您，她反倒落了个温柔善良、关心姐妹的名声！”

沈知微正坐在窗前翻看一卷闲书，指尖轻轻翻过书页，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听到晚晴气愤的话语，她只是缓缓抬起眼，淡淡开口：“意料之中。苏灵汐要的，从来不是一下子把我彻底踩死。她要的，是先在所有人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先让流言发酵，让所有人默认我行事不端，等往后再出任何事，所有人都会先入为主，认定是我的错。”

这就是苏灵汐的高明之处。

她不会一上来就拿出致命的圈套置人于死地。她擅长温水煮青蛙，一点点铺垫舆论，站在道德高地，扮演温柔无辜的好人，借旁人的嘴，一点点毁掉对手的名声。

原主就是这么一步步掉进圈套的。从前每次和苏灵汐发生冲突，所有人先入为主觉得骄纵的沈知微一定是挑事的那一方，温柔的苏灵汐永远是受害者。所有人都指责沈知微蛮横，却很少有人深究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知微不会再重蹈覆辙。

“贵女诗会……”沈知微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她记得原著剧情。这场春日贵女诗会，是京城世家贵女一年一度的集会。原著之中，原主正是在这场诗会上，因为嫉妒苏灵汐才情出众，当众发难，出言刁难，最后被众人指责骄纵善妒，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经此一事，太子对原主的厌恶更深，苏灵汐温柔才女的名声传遍京城。

如今剧情虽然偏移，可苏灵汐绝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这场诗会，一定会出事。

苏灵汐十有八九，会在诗会上借着流言的东风，给她安排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

晚晴急道：“小姐！那诗会我们干脆别去了！既然知道她们要算计您，何必过去自讨苦吃？我们称病推脱，避开这场风波不好吗？”

沈知微轻轻摇了摇头：“躲不掉的。越是避而不去，外面的流言越会坐实。别人只会说我沈知微心虚，不敢见人，默认所有传闻都是真的。苏灵汐巴不得我不去，正好对外说我被流言戳中痛处，闭门不出。一味逃避，永远堵不住悠悠众口。有些局，躲不开，只能闯。”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只有直面风浪，才能打破别人给她套上的枷锁。

晚晴咬了咬唇，依旧担忧：“可是小姐，若是去了，她们当众为难您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知微眸光沉静，“她要演戏，我便陪她演一场。她想设局，我就等她露出破绽。不过在此之前，她大概会先来一趟清漪院。”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侍女通传的声音。

“小姐，苏姑娘来了，说特意过来探望您。”

晚晴一愣，随即眼底浮起一层怒意。

说曹操，曹操到。

沈知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放下手里书卷：“请她进来。”

不多时，一道纤细温柔的身影缓步踏入院内。

苏灵汐穿着一身浅粉色罗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妆容清淡，眉眼温柔，一副与世无争、温婉和善的模样。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一进门就快步走向沈知微，语气关切：“知微！我可算来看你了！这两日外面流言四起，我实在放心不下你！听说你被那些闲话扰得心神不宁，我特意让厨房炖了一点银耳羹，给你送来，希望你别被那些闲言碎语伤到。”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温柔软糯，一举一动，全是真心实意的关怀。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到，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多么体贴暖心的好闺蜜。

晚晴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强压着心里的不满。虚伪！明面上过来探望，暗地里散播流言算计自家小姐，装得倒是情真意切。

沈知微看着眼前这张温柔无害的脸，心底一片清明。她没有像从前的原主一样，一见到苏灵汐就心生敌意，厉声驱赶。她只是微微抬眸，神色平和，不起波澜，甚至微微颔首，客气回应：“有劳灵汐费心了，费心挂念我，还特意送羹汤过来。”

她的平静，反而让苏灵汐心底微微一滞。

她预想过沈知微很多种反应。生气、质问、冷淡疏离、或是撕破脸皮。唯独没有想到，沈知微如此平静从容，甚至还客客气气地谢她。

这和传闻里那个骄纵冲动的沈知微，完全不一样。

苏灵汐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可很快压了下去。她脸上依旧挂着担忧温柔的笑意，把食盒放到桌案上，轻声叹气：“知微，我知道，外面那些流言，一定让你很难受。那些人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胡乱嚼舌根。我听着都替你委屈。”

她顿了顿，往前走近一步，语气带着恳切的规劝：“只是知微，有句话，我作为朋友，不得不劝你一句。镇北侯谢烬，在朝野之中争议太大，风评并不好。你和他走得太近，难免引人非议。我知道你如今已经放下对太子殿下的执念，想要为自己而活。可女子立身于世，名声何其重要。若是被流言缠身，往后你的路，会难走很多。”

这番话，半是关怀，半是敲打。

明面上劝沈知微远离谢烬，爱惜名声。暗地里，再次暗示沈知微和谢烬来往是错的，坐实外界那些流言。

苏灵汐一双澄澈的眼眸望着沈知微，好像真的在为她考虑。

若是从前的沈知微，听到这番话，要么恼羞成怒，和苏灵汐争执；要么心里委屈，和她倾诉。无论哪一种，都会被苏灵汐抓住话柄。

可现在站在苏灵汐面前的，是浴火重生的沈知微。

沈知微看着她，淡淡一笑，语气从容，不卑不亢：“灵汐这番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有一句话，我也想和你说一说。流言止于智者。旁人怎么传，我管不住。但我行事，只求问心无愧。我与侯爷不过一面之交，寥寥数语交谈，没有半分逾矩。别人愿意怎么想，是别人的事。我不会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畏首畏尾，连与人正常交谈都不敢。”

顿了顿，她目光平静落在苏灵汐脸上，不尖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至于名声。我从前以为，女子的名声，要靠着别人的评价活着。如今才明白，真正的清誉，从来不是靠迎合所有人的期待换来的。行得正，坐得端，便不惧人言。”

不卑不亢，不吵不闹。

既没有顺着她的话承认和谢烬往来有错，也没有和她撕破脸皮。轻轻一句话，就把苏灵汐的规劝挡了回去。

苏灵汐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沈知微竟然这么不好拿捏。她本来想着，借着劝诫的名头，敲打沈知微一番，最好能激怒对方，让沈知微在她面前失态，她正好可以把沈知微发脾气的样子传出去，再添一把火。

可沈知微全程冷静从容，滴水不漏，不给她半分挑刺的机会。

苏灵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这个沈知微，好像越来越难对付了。

她迅速压下心底那点异样，很快重新扬起柔和的笑意，轻轻点头：“知微说得对，是我杞人忧天了。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我只是怕你一时冲动，走错路。你能想明白这些，我便放心了。”

她不再揪着谢烬的话题不放，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三日之后，城西沈侍郎府举办春日贵女诗会，几乎京城所有世家贵女都会到场。昨日侍郎夫人特意托人给我递了帖子，也给你送来了一份。我想着，这诗会正是和各家贵女交好的机会。只是眼下流言纷扰，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若是你心里介意那些闲话，不想去，我完全理解。”

来了。

沈知微眼底微光一闪。

果然，诗会的邀约来了。苏灵汐看似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实际上又是一场试探。

如果沈知微说不去，苏灵汐转头就可以对外说，沈知微被流言打击，不敢出门见人。如果沈知微说去，那正好，诗会上早就布好了圈套等着她。

无论怎么选，好像都落进对方的话术陷阱里。

沈知微看着苏灵汐那双带着期待，又藏着算计的眼睛，缓缓开口，语气平静笃定：“诗会的帖子，我收到了。三日之后，我会去的。”

苏灵汐瞳孔微微一动，心里掠过一丝意外，随即飞快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太好了。

她还真敢去。

既然沈知微主动踏进来，那诗会上的好戏，就可以如期上演了。

苏灵汐脸上露出惊喜又欣慰的神情，握住沈知微的手，语气真挚：“太好了知微！我还担心你会因为流言闭门不出。你愿意去真是再好不过！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大家看到你的心境，那些流言，自然不攻自破。到那日，我们一起赴会，我陪着你！”

那只手温热柔软，看似真诚相握，沈知微却只觉得一丝寒凉。

她轻轻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浅浅一笑：“多谢好意。到时候，诗会见。”

苏灵汐又寒暄几句，假意叮嘱她放宽心，好好休息，这才提着空食盒，缓缓离开了清漪院。

看着苏灵汐离去的背影，晚晴忍不住开口：“小姐！您真的要去诗会吗？明摆着苏灵汐不安好心，到了诗会上，她一定会伙同其他贵女为难您的！”

沈知微望着庭院外飘落的几片花瓣，眸色清冷：“就是知道她不安好心，才一定要去。她以为设好了局等着我跳，殊不知，这场诗会，也是我看清所有人，顺势反击的机会。她想借着诗会毁掉我，我未必不能借着这场诗会，打破所有流言。晚晴，去查一查，三日之后的诗会，苏灵汐最近和哪些贵女来往密切，看看她在暗中谋划什么。我们不能打无准备的仗。”

“是！奴婢马上就去查！”晚晴应声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沈知微一人。

风吹过庭院花枝，落英纷飞。

她清楚地知道，三日之后的贵女诗会，就是她和苏灵汐第一次正面交锋的战场。苏灵汐精心编织罗网，等着看她狼狈失态。

但这一次，猎物和猎人的位置，或许要颠倒过来。

只是沈知微没有想到，这件事里，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旁观者。

镇北侯府。

书房之内，烛火摇曳。

谢烬一身玄色常服，立于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密报。侍从躬身站在下方，低声禀报：“侯爷，尚书府那边传来消息，苏灵汐今日登门拜访沈小姐，二人谈及三日后的贵女诗会。苏灵汐有意在诗会上为难沈小姐，已经暗中联络了几位世家贵女，打算借着流言一事，当众刁难沈小姐。”

谢烬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眼底覆着一层深不见底的寒意。

苏灵汐。

他早便听闻这个女子。外表温柔纯良，极懂笼络人心，步步为营，在太子面前刷足好感。从前他只当是男女主线里一个寻常女子，懒得过问。可如今，她把算计打到沈知微头上。

谢烬脑海里浮现出沈知微那张清醒倔强的脸。那个女子，明明察觉到前路风波，却不肯退缩，不肯依附任何人，打算一个人硬闯所有风浪。

他说过，不会插手她的事，不会次次出手庇护。

可这不代表，他能眼睁睁看着别人肆无忌惮地算计她。

谢烬眸色微沉，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不必干预沈知微的决定。她要走的路，让她自己走。但盯着诗会那边，若是有人出手阴狠，置她于绝境，不必手下留情。”

侍从心头一凛，躬身领命：“是，侯爷！”

谢烬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月色。

棋局已经铺开。

他倒要看看，这个跳出剧本的沈家嫡女，能不能凭一己之力，冲破眼前这重重罗网。

若是她扛不住……

那他不介意，稍稍动一动手里的棋子。

风雨欲来，诗会之约，如期而至。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