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京城十里长堤,将盛夏的燥热轻轻揉碎,化作一层微凉的湿意,笼住了赫赫有名的曲江雅苑。
此地是京城世家子弟最偏爱的风雅之地,依山傍水,亭台错落,一池碧波荷风荡漾,九曲回廊缠绕青竹,处处皆是雅致。往年每逢诗会,皆是名流云集、车马盈门,今日因镇北侯府暗中示意,再加上尚书府苏灵汐牵头操办,京中大半适龄世家儿女尽数赴约。
衣香鬓影,珠翠琳琅,欢声笑语顺着清风流转,看似一派温婉平和的风雅盛景,实则暗流汹涌,步步皆是精心布下的陷阱。
沈知微身着一身素雅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 晨雾漫过京城十里长堤,将盛夏的燥热轻轻揉碎,化作一层微凉的湿意,笼住了赫赫有名的曲江雅苑。
此地是京城世家子弟最偏爱的风雅之地,依山傍水,亭台错落,一池碧波荷风荡漾,九曲回廊缠绕青竹,处处皆是雅致。往年每逢诗会,皆是名流云集、车马盈门,今日因镇北侯府暗中示意,再加上尚书府苏灵汐牵头操办,京中大半适龄世家儿女尽数赴约。
衣香鬓影,珠翠琳琅,欢声笑语顺着清风流转,看似一派温婉平和的风雅盛景,实则暗流汹涌,步步皆是精心布下的陷阱。
沈知微身着一身素雅月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兰草,不张扬、不夺目,却衬得她身姿清挺、眉眼清冷。未施粉黛的容颜清丽绝尘,相较于周遭女子浓妆艳抹、争奇斗艳的模样,反倒多了几分不染尘俗的通透气质。
她孤身立在雅苑入口,身后无沈家仆从跟随,身前是络绎不绝、结伴而行的世家贵女。
自她前世惨死、重活一世,她便彻底看透了这场看似寻常的曲江诗会。
这从不是一场比拼才情的风雅盛会,而是苏灵汐精心筹备,联合一众世家女,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修罗场。
前世今日,便是在这里,苏灵汐假意温柔相待,处处示弱卖乖,博取众人同情。暗中却早已串通好一众闺阁姐妹,提前备好刁钻难题、冷门诗句,设下层层圈套。
彼时的沈知微,心性单纯、执拗骄傲,满心都是诗书风骨,不懂人心险恶。她自持才情出众,不屑与人周旋算计,当众接下所有比试,却在最关键的联诗、品赋环节,被众人联手刁难、刻意打压。
她们字字句句暗藏讥讽,明里比拼诗文,暗里诋毁她的名声。
“沈小姐素来才名冠京,今日怎的词穷了?”
“听闻沈家嫡女饱读诗书,看来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也是,无人提点教导,再聪慧的野性子,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
一场诗会下来,她从人人称赞的京城第一才女,沦为众人嗤笑、徒有虚名的草包。更可笑的是,苏灵汐全程扮演温柔善良、体恤他人的好人,频频为她解围说话,反倒赢得了宽厚大度、温婉贤良的美名。
经此一役,她的才情名声彻底崩塌,往后无数日子,但凡有人提及沈知微,皆是嘲讽鄙夷,无人再记得她年少成名、落笔惊鸿的模样。
而这,仅仅只是苏灵汐毁掉她的第一步。
往后的构陷、污蔑、婚约变故、家族倾覆、身死荒野,皆是从这场看似无害的曲江诗会,缓缓拉开序幕。
冷风拂过鬓边,吹得发丝轻扬,沈知微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转瞬即逝。
前世的愚钝天真,受尽的万般折辱,今生她分毫不会再受。
苏灵汐想借众人之口,毁她才情、污她名声,将她踩入泥泞。
那今日,她便亲手掀翻这盘棋局,以绝对锋芒,破尽所有阴诡算计。
“知微!你可算来了!”
一道温柔软糯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欣喜与亲昵,完美复刻了前世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沈知微缓缓回身。
苏灵汐身着一身藕粉罗裙,鬓边簪着一支小巧的珍珠海棠钗,眉眼弯弯,笑意温柔,看着当真如春日暖风一般,温婉动人。她快步走上前,亲昵地想去挽住沈知微的手臂,眼底盛满了看似真诚的关切。
周遭不少贵女目光皆落在二人身上,带着看热闹、观望试探的意味。
所有人都知道,沈知微性情冷傲、孤高寡言,素来不喜与人亲近,在京中闺阁之中人缘寥寥。而苏灵汐素来温柔和善、广结善缘,处处待人宽厚,众人皆偏爱她的温顺通透。
在所有人眼中,是苏灵汐不计较沈知微平日的冷淡疏离,真心实意想要与她交好。
前世的沈知微,便是被这副温柔假面蒙蔽,以为世间当真有纯粹的善意,一次次接纳苏灵汐的亲近,最终引狼入室,万劫不复。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虚伪笑脸,沈知微心中毫无波澜,只剩一片寒凉。
在苏灵汐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衣袖的瞬间,她身形微侧,动作自然又疏离,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这份亲昵。
她的姿态从容清淡,没有半分刻意的敌意,却清晰划出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苏灵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温柔的笑意微微一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与不悦。
往日的沈知微,即便不主动亲近,也绝不会这般直白疏离,向来会顾及情面,默认她的亲近示好。今日,怎会如此冷淡?
不过这一丝异样转瞬即逝,苏灵汐素来最擅长伪装情绪,很快便敛去所有失态,依旧笑意盈盈,柔声开口:“前几日仓促约你诗会,我还怕你事务繁忙,不肯赏光呢。今日天气正好,曲江风光极美,能与你一同赴会,真是再好不过了。”
这番话温柔大方,既凸显了自己的热忱大度,又暗戳戳坐实了沈知微平日里高傲难近、难以邀约的传闻。
周遭几个围观的贵女闻言,眼底纷纷掠过一丝轻视。
沈知微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段,先以温柔姿态拉拢人心,再字字暗藏机锋,不动声色地败坏她的人缘。
换做前世,她不善言辞,不懂周旋,被人这般暗讽,只会窘迫难堪,不知如何辩驳,反倒落得一身傲慢无礼的罪名。
但今日,今时不同往日。
沈知微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苏灵汐脸上,嗓音清浅平和,不疾不徐,字字清晰,传入周遭众人耳中:“苏小姐盛情相邀,雅苑诗会乃是京城风雅盛事,我自然要来。只是近日心绪繁杂,懒于近身寒暄,并非刻意疏离,还望苏小姐莫要见怪。”
她语气坦荡从容,不卑不亢,轻轻一句解释,便四两拨千斤,化解了苏灵汐暗藏的刁难。
既说明了自己疏离的缘由,坦荡得体,又暗点出苏小姐小题大做、刻意计较的小心思。
周遭众人神色微变,方才眼底的轻视悄然散去几分。
苏灵汐脸上的笑意微微僵硬,心中诧异更甚。
不过几日未见,沈知微仿佛变了一个人。
以往的她,清冷木讷、不善言辞,被人言语拿捏只会窘迫沉默,何曾有过这般从容通透、字字滴水不漏的模样?
她压下心底的惊疑,依旧维持着温柔模样,浅浅一笑:“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知微素来性子沉静,是我多想了。快些入席吧,诸位姐妹都等候多时了。”
说罢,她主动侧身引路,姿态依旧温婉,可眼底已然多了几分隐秘的戒备。
两人并肩走入雅苑中央的观景亭中。
亭中早已坐满了京中世家儿女,桌椅错落排布,案上摆放着精致茶点、笔墨纸砚、古琴香烛,处处皆是风雅陈设。
见二人入内,众人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
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在苏灵汐身上,带着亲昵和善,纷纷开口寒暄问好,夸赞她今日貌美温婉、心思周到。
寥寥几道目光,落在身侧的沈知微身上,带着打量、好奇,更多的是不易察觉的嘲讽与看戏之意。
谁都知晓,沈知微才情虽盛,却性情孤傲、不通世故,在闺阁之中格格不入。今日这场诗会,本就是众人默许,要借机打压她的傲气,挫一挫她的风头。
“沈小姐今日倒是难得,愿意来凑这场风雅热闹。”一名身着粉裙的贵女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往日听闻沈小姐醉心诗书,不屑与我等俗人嬉闹玩乐,今日倒是转了性子?”
这话一出,亭中瞬间安静几分,暗藏的针锋相对骤然浮现。
众人都等着看沈知微窘迫失语的模样。
苏灵汐适时上前,柔声打圆场:“妹妹莫要这般说笑,知微只是性子沉静,并非孤傲清高,大家切莫误会了。今日诗会只为同乐,皆是姐妹闲谈,不必这般较真。”
看似是解围,实则是坐实了沈知微“孤僻高傲、难以相处”的标签,假意维护,实则推波助澜,将所有人的敌意悄悄引向沈知微。
这便是苏灵汐最厉害的地方。
永远置身事外,永远温柔善良,永远在最合适的时机扮演好人,让旁人的恶意肆意宣泄,自己干干净净、博取美名。
前世,沈知微便是被这一次次的假意维护困住,有苦难言,百口莫辩。
但此刻,沈知微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清冷扫过方才开口的贵女,又落回笑意温柔的苏灵汐身上,唇瓣轻启,声音清泠如泉:“诗书藏于心,风雅不在于群居嬉闹。我不喜喧闹,是守本心;诸位热衷同乐,是逐雅趣。本就无高低之分,何来孤傲之说?”
她字字通透,句句坦荡,没有半分恼怒,却有理有据,瞬间堵得那名贵女哑口无言。
紧接着,她目光轻转,看向苏灵汐,语气平淡无波:“苏小姐不必次次为我解围,我本无过错,无需旁人宽宥。太过周全的善意,反倒显得刻意,容易惹人揣测。”
一语双关,温柔的撕开了苏灵汐所有的伪装。
太过刻意的善意,便是伪善。
亭中众人皆是心思通透的世家儿女,闻言瞬间品出了其中深意。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苏灵汐的目光,多了几分微妙的迟疑。
苏灵汐脸上的温柔笑意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指尖悄然攥紧衣袖,心底怒意翻涌。
沈知微今日,太反常了!
不仅不再沉默窘迫,反而口齿伶俐、锋芒暗藏,句句都精准戳破她的算计。
短短片刻交锋,她不仅没能打压沈知微,反倒隐隐落了下风。
“知微说笑了,我只是真心为姐妹着想,并无半分刻意。”苏灵汐迅速稳住心神,柔声掩饰,随即立刻转移话题,不愿再继续这个让她被动的话题,“时辰不早,诗会该正式开始了。今日不分尊卑、不论名次,只以诗文同乐,即兴赋诗、联诗品句,随性便可。”
她快速定下诗会规则,目光隐晦扫过亭中几名早已串通好的贵女。
信号已然递出,接下来,便是真正的杀局。
几名世家女心领神会,纷纷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今日,定要让沈知微当众出丑,身败名裂!
最先开场的,皆是京中擅长附庸风雅的贵女,所作诗句平平无奇,却引得众人连连夸赞,亭中气氛再度热闹起来。
几轮过后,众人默契对视一眼,终于有人将话题对准了沈知微。
“听闻沈小姐七岁能诗,年少成名,才情冠绝京华,今日盛会,岂能少了沈小姐佳作?还请沈小姐赋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界。”
说话的是吏部侍郎之女,素来与苏灵汐交好,也是前世带头嘲讽、刁难沈知微的主力之人。
话音落下,亭中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沈知微身上,带着审视、等待、看好戏的意味。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出手。
若是她做得好,便有无数刁钻难题接踵而至,轮番刁难,耗她心神、逼她失态;若是做得不好,便会立刻引来满堂嘲讽,坐实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污名。
进退皆是圈套。
苏灵汐坐在主位,眉眼温柔,静静看着她,看似淡然旁观,眼底却藏着笃定的等待。
她早已算定,今日众人轮番施压,层层刁难,心性再好的人也难免慌乱失态。只要沈知微出错一次,今日这场诗会,便能彻底毁掉她积攒多年的才情名声。
这是死局,无人可破。
前世沈知微便是被困在这死局之中,狼狈落败,受尽羞辱。
可此刻,沈知微端坐席上,脊背挺直,眉眼清冷,面对满堂审视算计的目光,无半分慌乱窘迫。
她微微抬眸,环视一周亭中众人,淡淡开口:“既然诸位盛情相邀,那我便献丑了。”
话音落,她抬手取过案上毛笔,素白指尖握住笔杆,墨汁轻点素笺。
无需沉思,无需酝酿,落笔行云流水,字迹清劲洒脱,风骨凛然。
盛夏曲江,清风荷影,众人皆以为她会作一首温婉风雅、贴合盛景的闲情小诗。
可下一刻,落笔成句,字字锋芒,震彻满堂。
《观局》
迷雾遮天局未明,浮沉世事皆棋争。
莫凭眉眼观深浅,且待锋芒破万程。
寥寥二十八字,无半分闺阁柔媚,无半点闲情雅致。
字字藏傲骨,句句含格局。
写的是世事浮沉、人心莫测,写的是不困流言、不畏浮沉、以锋芒破局的坦荡气魄。
亭中瞬间死寂一片。
方才所有等着看她笑话、等着她失态出丑的人,尽数怔住,脸上的笑意僵硬凝固。
谁也没有想到,在这处处算计、步步圈套的诗会上,在众人联手施压的局面下,沈知微非但没有半分怯弱,反倒落笔惊鸿,一首绝句,意境高远、格局大开!
比起方才众人所作的那些堆砌辞藻、空洞浮华的闲诗,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苏灵汐脸上的温柔笑意彻底僵住,心底猛地一沉,寒意蔓延四肢百骸。
怎么可能?
沈知微不仅没有慌乱出错,反而写出这般绝佳诗作?这首诗的格局气度,远超京中所有闺阁女子的水准!
沈知微放下毛笔,墨香淡淡萦绕,她抬眸看向满堂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平淡从容:“即兴拙作,不值一提。”
谦逊之言,却带着绝对的底气与锋芒。
方才出言刁难的吏部侍郎之女,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窘迫得无地自容,再也说不出半分嘲讽之语。
亭中沉默良久,终于有人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赞叹出声:“好诗!好一个且待锋芒破万程!沈小姐胸襟气度,远超我辈!”
“意境绝佳,风骨凛然,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才情!往日流言皆是虚妄!”
“原来沈小姐从不是孤傲无礼,是格局眼界远超常人,不屑与世俗计较罢了!”
风向,彻底逆转。
短短一首诗,沈知微便破了苏灵汐精心布下的舆论圈套,扭转了所有人的看法。
原本众人预设的“沈知微徒有虚名、高傲无礼”,瞬间变成了“沈知微才情绝世、胸襟开阔、风骨不凡”。
苏灵汐坐在原地,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心底的嫉妒与怨怒疯狂翻涌。
她精心筹备许久的圈套,费尽心思布下的死局,竟然被沈知微一首诗轻松破解!
不仅没能毁掉她的名声,反倒成全了她,让她当众展露绝世才情,赢得满堂赞誉!
绝对不行!
她绝对不能让沈知微出尽风头!
苏灵汐迅速压下心底的戾气,再度扬起温柔笑意,轻声开口:“知微当真才情绝世,这首《观局》意境高远,实在令人敬佩。只是诗词之道,贵在融会贯通、样样精通,单一绝句不足以尽显才情。不如我们即兴联诗,轮番对句,同乐助兴如何?”
联诗对句,便是她最后的杀招。
她早已与众人串通,备好无数生僻典故、刁钻韵脚、冷门句式,轮番接力,层层加码。单人作诗尚应变、满腹经纶的功底,即便是京中顶尖的状元才子,也未必能及!
反观苏灵汐一众刻意刁难的贵女,到最后词穷句竭、无句可接,个个面色涨红、窘迫难堪。
高下之分,一目了然。
苏灵汐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脸面尽失,心底的不甘与恨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她布下天罗地网,耗费无数心思,联合众人精心刁难,本想让沈知微身败名裂、狼狈不堪。
可到头来,偷鸡不成蚀把米,亲手为沈知微做了嫁衣,让她凭绝对才情,惊艳全场,彻底逆转口碑,赢得满堂敬重!
这场诗会,她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满堂惊叹、气氛热烈之时,雅苑外侧的柳荫深处,立着一道颀长挺拔的玄色身影。
谢静立于清风之中,墨色衣袍被晚风轻轻拂动,周身寒气内敛,眉眼深邃如寒潭,无人敢近。
方才亭中发生的一切,句句对话、步步交锋,尽数落入他耳中、映入他眼底。
身侧暗卫垂首低声禀报:“侯爷,沈小姐全程从容破局,识破所有算计,未露半分怯弱,凭一己之才,彻底粉碎了苏小姐的谋划。”
谢烬眸光沉沉,透过层层竹影亭台,落在亭中那个清冷挺拔的月白身影上。
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作浓浓的玩味与深意。
他早知此女跳出宿命、心性蜕变,却未曾想,她的成长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从前那个怯懦单纯、被人稍加算计便手足无措、狼狈落败的沈家嫡女,早已彻底消失。
如今的沈知微,心性沉稳、智计卓绝、冷静通透、锋芒暗藏。
面对满堂合围算计,不慌不忙、步步为营,温柔接招、强势破局,不动声色间扭转全局,打脸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小小闺阁女子,却有着远超世人的城府格局与杀伐底气。
有趣。
当真越来越有趣了。
谢烬薄唇微勾,嗓音低沉微哑,带着独有的凛冽磁性,轻声呢喃:“果然,没让本侯失望。”
原本他今日暗中派人驻守,便是打算若是她扛不住众人算计、陷入绝境,便出手干预,替她碾碎所有圈套,护她周全。
可如今看来,是他多虑了。
这盘棋局,她已然能够独自稳稳执子,步步破局,无需旁人庇护。
暗卫轻声请示:“侯爷,是否需要继续观望?苏小姐并未死心,后续恐还有后手。”
谢烬眸光依旧凝在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上,眸底晦暗不明,淡淡出声:“继续看着。”
“本侯倒要看看,她这挣脱宿命、逆势翻盘的棋路,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清风掠过柳梢,携着亭中传来的阵阵赞叹之声。
诗会之内,锋芒尽展,棋局逆转。
诗会之外,权臣冷眼,暗窥棋局,心生波澜。
而满心怨毒、不甘罢休的苏灵汐,看着万众瞩目的沈知微,眼底已然燃起浓烈的阴狠算计。
今日一役,她颜面尽失,名声受损。
这笔账,她记下了。
沈知微,你以为赢了今日这场诗会,便能安然无恙?
好戏,才刚刚开始。
罗网未破,风波不止,更深更狠的算计,已然在暗处悄然酝酿。